52证人踪迹,柳府暗线(1 / 2)
晨光透过窗纸,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迹在宣纸上慢慢干透,王老五、李大牛、赵四、刘婶子??这四个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萧云澜放下笔,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感受着纸张的粗糙纹理。
窗外鸟鸣清脆,厨房传来煎饼的滋滋声,空气中飘着芝麻油的香气。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萧云澜知道,昨夜的行动只是撕开了阴谋网的第一道口子。
“兄长。”
书房门被推开,萧云澈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和几张烙饼。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你该休息的。”萧云澜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睡不着。”萧云澈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这就是……证据?”
萧云澜点点头,将路引和木牌推过去。萧云澈小心翼翼地拿起路引,对着晨光仔细查看。安平府的官印清晰可见,边缘的磨损诉说着长途跋涉的艰辛。木牌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王二狗”三个字依然可辨。
“都是真的。”萧云澈轻声说,“这些人……真的是流民。”
“赵元启把他们抓来,屈打成招,让他们冒充狼廷细作。”萧云澜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小米的清香在舌尖化开,“等到祈雨法会那天,他会突然发难,当众‘人赃俱获’。”
萧云澈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这些证据交给官府?”
“不。”萧云澜放下勺子,“这只是第一步。赵元启敢这么做,必然有后手。就算我们揭穿这些人是流民,他也可以说我们提前调包,或者说这些流民本就是狼廷收买的奸细。我们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
“更完整的……”
“柳家。”萧云澜说,“赵元启负责抓人,柳家负责提供‘物证’和‘证人’。根据暗铺的情报,柳如烟通过一个外围管事,收买了几户刚到京城的流民家庭,让他们在必要时出面作伪证,指认萧家与狼廷勾结。”
萧云澈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们在哪里?”
“城南的流民聚集区。”萧云澜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这是暗铺昨天送来的情报。柳家管事姓孙,名福贵,是柳府外院的一个采买管事。他每隔三天会去流民区一次,以施粥、招工的名义接触那些流民,许以重金和安置。”
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城南流民区的位置,几条主要巷道的走向,几处用红点标记的窝棚位置。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时间??孙福贵通常申时三刻出现,停留半个时辰。
“这些红点就是被收买的流民家庭?”萧云澈问。
“对。一共三户,都是从北境逃难来的,在京城举目无亲,走投无路。”萧云澜的手指在红点上依次点过,“柳家承诺,只要他们在公堂上按照教好的话说,事后每人给五十两银子,还帮他们在京郊置办田产,落户安家。”
五十两银子。
萧云澈闭上眼睛。对于一个普通农户来说,五十两银子是十年的收成。对于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流民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们不能直接接触他们。”萧云澜继续说,“柳家肯定派人盯着。一旦我们露面,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提前灭口,或者改变计划。”
“那怎么办?”
“让暗铺的人去。”萧云澜收起图纸,“‘脚店’的伙计每天都要去流民区收泔水、招短工,这是最自然的接触方式。让他们以招工的名义,摸清这几户流民的具体情况??家里几口人,身体状况,和孙福贵的接触规律。”
萧云澈想了想:“需要我做什么?”
“分析。”萧云澜说,“等情报收集齐了,我们需要找出这些流民的弱点。他们为什么会被柳家选中?除了钱,还有什么能打动他们?还有那个孙福贵??暗铺正在查他的背景,我需要你从‘三才’的角度,帮我想想如何设计一个局,让他反水。”
萧云澈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他的领域??从纷繁的信息中找出规律,从人性的弱点中设计策略。
“好。”他用力点头,“我会仔细分析。”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城南流民区位于城墙根下,是一片用破木板、茅草和旧油布搭成的窝棚区。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味和排泄物的混合气息,偶尔有苍蝇嗡嗡飞过。巷子狭窄泥泞,两侧堆满了杂物,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墙角,眼睛空洞地望着过往的行人。
一辆泔水车吱呀呀地驶进巷子。
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他是暗铺“脚店”的伙计,姓陈,街坊都叫他老陈。泔水车上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收泔水、招短工,日结十文”。
“收泔水喽??”老陈扯着嗓子喊,“谁家有泔水、破烂,拿来换钱!招短工,搬货卸车,日结十文,管一顿饭!”
窝棚里陆续有人探出头来。
一个老妇人端着半桶馊水走出来,老陈接过,掂了掂分量,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递过去。老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钱,蹒跚着走回窝棚。
“老陈,今天有活吗?”一个中年汉子凑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有啊,西市粮铺要卸两车米,需要三个人。”老陈说,“你,还有你??”他指了指旁边两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汉子,“去不去?现在就走,干完就结钱。”
“去去去!”三人连忙点头。
老陈让他们上车,泔水车继续往巷子深处走。他的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窝棚,心里却在默默记着位置??情报上说的三户流民,应该就在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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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红点的位置到了。
那是一个用破木板和油布搭成的小棚子,勉强能容下两三个人。棚子门口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在缝补一件破衣服。她身边有个五六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正眼巴巴地看着泔水车。
老陈停下车。
“大妹子,家里有泔水吗?”他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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