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53赌坊策反,获取铁证(1 / 2)

加入书签

信送出去后,书房里安静下来。萧云澜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刑律疏议》,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书架上,拉得很长。萧云澈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窗外传来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有犬吠。萧云澜没有睡意,他在等,等赌坊那边的消息,等孙福贵做出选择。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都将是一个转折点。

---

申时的日头斜斜地照进城西如意赌坊的门槛,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赌坊里烟雾缭绕,汗味、烟味、劣质酒水的酸馊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浑浊气息。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赌徒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人狂喜大笑,有人捶胸顿足。

孙福贵就站在靠窗的那张赌桌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青灰色绸衫,袖口已经磨得发白,领口沾着油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聚成滴,啪嗒一声落在赌桌的绿绒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庄家手里的骰盅,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开??!”

庄家一声吆喝,掀开盅盖。

“四五六,大!”

赌桌周围爆发出欢呼和咒骂。孙福贵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铜钱跳了起来。他又输了。这已经是今天下午输掉的第三十两银子,加上之前欠的三百两,他已经不敢去想那个数字。

“孙管事,手气不太好啊。”旁边一个赌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孙福贵甩开那人的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碎银子,重重拍在桌上:“押小!老子就不信了!”

骰盅再次摇动,哗啦哗啦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孙福贵的手指抠进桌沿,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他想起昨天柳府大管家看他的眼神??那种冰冷的、带着警告的眼神。柳小姐交代的事情必须办好,那些流民必须安抚住,否则……否则什么,大管家没说,但孙福贵知道。

他更知道的是,如果还不上赌坊的债,他连明天都活不过去。

“开??!二二三,小!”

赢了!

孙福贵狂喜地扑上去,想把那堆铜钱和碎银揽进怀里。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另一只粗壮的手就按在了那堆钱上。

那是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手指粗短,皮肤黝黑,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孙福贵抬起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穿着宝蓝色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腰带,脸上横肉丛生,一双三角眼正冷冷地盯着他。壮汉身后还站着两个精悍的随从,一左一右,把孙福贵夹在中间。

“孙福贵?”壮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正、正是在下……”孙福贵的喉咙发干。

“你欠‘利通钱庄’三百两银子,连本带利,到今天已经四百二十两了。”壮汉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在孙福贵眼前晃了晃,“钱庄的刘掌柜把你这笔账转给我了。我姓雷,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雷爷。”

孙福贵的腿开始发软。

利通钱庄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钱庄,放的都是砍头息。他三个月前借了三百两,本想着翻本就还,结果越输越多。刘掌柜上个月还客客气气,这个月已经派人催了三次。现在……现在直接转给雷爷这种人了。

“雷、雷爷……”孙福贵的声音发颤,“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几天?”雷爷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孙福贵的下巴,“孙管事,你当我是开善堂的?今天申时之前,四百二十两,一两不能少。少一两,我剁你一根手指。少十两,我要你一条胳膊。”

赌桌周围的人都悄悄退开了。在如意赌坊混的人都知道,雷爷是城西一霸,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专门替人收债,手段狠辣。去年有个欠债不还的绸缎商,被雷爷的人拖到城外乱葬岗,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两条腿都废了。

孙福贵的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能感觉到雷爷手指上的老茧,粗糙得像树皮,捏得他下巴生疼。

“我……我现在真的没有……”他几乎要哭出来,“雷爷,您行行好,我、我这就去筹钱……”

“筹钱?”雷爷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孙管事,你在柳府当差,一个月也就五两银子的例钱。你拿什么筹四百二十两?卖房子?你那破院子值五十两顶天了。卖老婆孩子?你那老婆病恹恹的,儿子才六岁,加起来能卖二十两?”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孙福贵心上。

他知道雷爷说的是实话。他在柳府就是个外围管事,管着采买和一些杂事,油水是有,但也有限。柳小姐最近让他办的那件事倒是许了重赏??事成之后给五百两,还给他儿子安排进柳家的私塾。可那件事……那件事风险太大了。

“其实……”雷爷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孙福贵耳边,“我倒是知道一个来钱快的法子,就看孙管事敢不敢做了。”

孙福贵猛地抬头。

雷爷的三角眼里闪着一种诡异的光:“我听说,柳府最近在办一件大事,跟吏部萧侍郎家有关。孙管事是经办人吧?”

孙福贵的心脏狂跳起来。

“雷、雷爷怎么知道……”

“京城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雷爷拍了拍孙福贵的肩膀,力道很重,“孙管事,你替柳家办事,担着掉脑袋的风险,事成之后也就五百两。可你要是现在把柳家怎么构陷萧家的证据交出来,我这边有人愿意出一千两,还保你全家平安离开京城。”

孙福贵瞪大了眼睛。

一千两!

还能离开京城!

“雷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雷某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雷爷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在孙福贵眼前展开。借着窗外斜射进来的日光,孙福贵清楚地看到银票上的面额??五百两,通宝钱庄的票,见票即兑。

“这是定金。”雷爷把银票塞进孙福贵手里,“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我还会安排马车,送你和你的老婆孩子去江南,那边有人接应,给你们置办田产宅院,从此隐姓埋名,过安稳日子。”

银票的纸张很厚实,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孙福贵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凹凸纹路,能感觉到通宝钱庄特有的防伪印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子里一片混乱。

柳小姐……萧家……构陷……证据……

他想起那天在柳府后花园,柳如烟把他叫到凉亭里。那天阳光很好,柳如烟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孙管事,这件事办好了,你就是柳家的功臣。五百两银子,你儿子进私塾,将来考科举,光宗耀祖。”柳如烟用团扇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可要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的。”

孙福贵当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一定办好。

可现在……

他看看手里的银票,又看看雷爷那张凶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的脸。

“雷爷……”孙福贵的声音嘶哑,“我、我怎么知道您说的是真的?万一我把证据交出来,您转头就把我卖给柳家……”

雷爷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孙管事,你是个聪明人。”他指了指赌坊门口,“你现在就可以走出去,去柳府告发我。可然后呢?柳家会信你吗?他们会觉得你是被逼急了胡乱攀咬。就算信了,你欠债的事怎么解释?你挪用柳府采买款项去赌博的事怎么解释?”

孙福贵的脸色惨白。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