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驿站夜话,疑云重重(1 / 2)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疾不徐。
萧云澜睁开眼,眼中没有睡意,只有冷静的警惕。他坐起身,手按在剑柄上,声音平静:“谁?”
“萧公子,小人苏勇,白日里与公子见过。”门外传来恭敬的男声,带着商旅特有的圆润口音,“有要事相商,不知公子可否拨冗一见?”
萧云澜没有立刻回应。他侧耳倾听??门外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平稳而克制,没有埋伏的迹象。窗外,风声依旧,远处传来马厩里牲口不安的踢踏声,还有驿卒巡夜的脚步声,沉闷地踏在冻土上。
“稍等。”
他起身,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扩散开来,照亮了土炕上叠得整齐的薄被、墙角堆放的行李,以及桌上摊开的一幅北境地势图。地图用羊皮制成,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城池,还有几处用炭笔新添的记号??那是他根据前世记忆和周静姝笔记补充的信息。
萧云澜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他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外,身形微胖,穿着厚实的棉袍,头戴毡帽,正是白日里自称江南苏家管事的那人。
他打开门。
“萧公子。”苏勇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受过专门训练,“深夜打扰,实在冒昧。”
“无妨。”萧云澜侧身让开,“请进。”
苏勇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萧云澜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点破。
“坐。”萧云澜指了指炕沿,自己在桌旁坐下,手自然地放在地图边缘,恰好遮住了几处关键标记。
苏勇没有坐,而是再次躬身,这一次更加郑重:“萧公子,小人苏勇,奉我家小姐苏文瑾之命,在此等候公子多时了。”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庞圆润,皮肤因常年奔波而粗糙,但眼神精明,举止间透着商人的干练和谨慎。他的棉袍虽然厚实,但料子普通,袖口有磨损的痕迹,靴子上沾着泥泞??一切都符合一个常年行走北境商路的管事形象。
但萧云澜知道,表象往往最不可信。
“苏小姐?”他微微挑眉,语气平淡,“我与苏小姐只有一面之缘,何劳她如此费心?”
“小姐说,萧公子是难得的英才,更难得的是心怀苍生。”苏勇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这是小姐的信物,请公子过目。”
那是一枚青玉扳指,通体碧绿,内圈刻着一个细小的“苏”字,字迹飘逸灵动。萧云澜接过扳指,指尖在玉面上摩挲??温润细腻,是上好的和田玉。他翻转扳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内圈的刻字。字迹的笔锋、力道,甚至那个“苏”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挑的习惯,都与记忆中苏文瑾的字迹吻合。
前世,他见过这枚扳指。那是苏文瑾十八岁生辰时,苏家老爷子亲自挑选的礼物,她从不离身。
“确是苏小姐之物。”萧云澜将扳指递还,“苏管事请说。”
苏勇接过扳指,小心收好,这才在炕沿坐下。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小姐有口信,命小人务必亲口转达公子。”
萧云澜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这是他在听重要情报时的习惯动作,既能保持专注,也能掩饰内心的波动。
“小姐说:北境局势复杂,远非表面所见。”苏勇一字一句,说得极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入萧云澜耳中,“除边军腐败、狼廷侵扰这些明面上的问题外,另有一股暗流,在边境活动已有数年。”
萧云澜的手指停住了。
“这股暗流,似与京城某些方外之人有关。”苏勇继续说,眼睛紧紧盯着萧云澜的表情,“他们常在边境收购一些奇特矿物与古老器物,行为诡秘,出手阔绰,但从不与当地官府打交道,也不走正规商路。收购的东西也奇怪??有些是山里挖出来的黑色石头,沉得离谱;有些是牧民从古墓里捡来的铜器,锈迹斑斑;还有些是草原部落世代相传的骨雕、石牌,上面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啦作响。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还有驿卒呵斥的声音,但都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
萧云澜的呼吸平稳,但心跳在加快。
方外之人??这是民间对道士、术士、隐修者的统称。而在京城,能被称作“方外之人”且有能力在边境活动的,只有一个地方。
天机阁。
“他们收购这些东西做什么?”萧云澜问,声音依旧平静。
“小人不知。”苏勇摇头,“小姐派人暗中查过,但那些东西一进京城就没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小姐怀疑,这些人收购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古董或矿石,而是……与某些古老的传承有关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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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云澜:“小姐还说,她怀疑这与公子所查之事或有关联。”
萧云澜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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