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斯内普校长今日份崩溃未婚妻沉湖当众接吻划掉渡气(1 / 2)
埃琳娜沉下去的时候,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深绿色。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耳朵、她的鼻腔、她的喉咙,带着泥沙和藻类的腥气,冰冷得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她的皮肤。
她的肺里还存着最后一口气,但那口气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速度从她唇间逸散出去,变成一串细小的气泡,在墨绿色的湖水中摇摇晃晃地向上升去,升向她再也够不到的水面。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虚空。湖水在她的指缝间流过,滑腻而沉重,像是一层正在不断加厚的裹尸布,把她整个人往下拖。
她的校袍被水浸透了,变得异常沉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她的脚踝,把她一点一点地拉向更深的黑暗。
她开始害怕了。
不是那种在课堂上被斯内普点名回答问题时的紧张,不是那种在走廊里被塞尔温家的三个孩子堵住时的愤怒,不是那种面对博格特时握着魔杖告诉自己必须勇敢的倔强,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那种恐惧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窒息,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把她所有的挣扎都碾碎在掌心。
她想起自己不会游泳。
她想起东区那条被污染的河道,黑臭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死老鼠,没有人会在里面游泳。
她想起温特斯顿庄园的湖,冬天结冰,夏天也只是勉强不冻,她从来没有下过水。
她想起妈妈跟她说过的话,说她小时候有一次差点在浴缸里淹死,是隔壁的玛莎太太听到声音不对冲进来把她捞出来的。
那时候还有玛莎太太。
现在,只有她自己。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扑腾着,想要浮上去,想要呼吸,想要看到那一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但她越挣扎,下沉得越快,湖水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像是一整座城堡坍塌下来,把她往湖底的淤泥里按。
她的胸腔里烧着一团火,那是缺氧的信号,每一秒钟都在变得更烫、更痛、更绝望。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眼前那片深绿色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黑,像是有人正在一层一层地拉上窗帘。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越来越慢,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像是最后一次。
她的四肢开始发软,不再听她的使唤,她那双在魔药课上可以精准地切碎魔药材料的手,那双在变形术课上可以握住魔杖画出完美弧线的手,此刻正无力地漂浮在她身体两侧,像两片被水泡烂的枯叶。
她忽然想到斯内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他。
也许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他一直是那个会在她遇到危险时出现的人,是那个在她被塞尔温家的孩子堵在门厅时从走廊尽头走来的身影,是那个在她做噩梦时跪在她床边一遍遍叫她名字的声音,是那个在壁炉边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你是校长未来夫人”时眼角出现细微纹路的男人。
但现在,他知道她在水里吗?他会不会来?
她张开嘴,想要喊他的名字,但水立刻灌满了她的口腔,把那个名字堵在了喉咙深处。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在那个冰冷而黑暗的水下世界里,她最后一次用尽力气,在心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已经过了很久,时间在水下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沉,越来越冷,越来越接近那片黑暗的底部,那片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的虚无。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向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身体。那只手的力道很大,却不是粗暴的,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最有效行动的力量,像是那只手的主人已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紧急施救,或者,像是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在用全部的生命力在完成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的动作。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什么,那是一个胸膛,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那个胸膛的温度,不暖,但至少比她自己的体温高。
她能感觉到那个胸膛的震动,那是一颗心脏在极其剧烈地跳动,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听到的心跳都要快、都要重,像是要把胸腔撞碎。
那只环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把她的身体更紧地贴向那个胸膛,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肋骨,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感觉到他下巴抵在她头顶时那片微凉的皮肤。
她认出了那个怀抱。
她在那个怀抱里哭过,在噩梦醒来后她撞进他怀里,眼泪浸透他的衬衫,他用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拍着她的后背,说“那只是梦,不是真的”。
她在那个怀抱里躲过,在博格特面前她握紧魔杖,他站在她身后,用比她更稳、更沉、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滑稽滑稽”。她在那个怀抱里睡过,在校长室的壁炉前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他的黑袍,袍子上带着她熟悉的魔药材料和冷冽松木混合的气息。
现在,她又在那个怀抱里了。在水下十五英尺的黑暗里,在她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用那只在魔药课上可以精确控制每一毫克剂量、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出精准咒语的手,把她从湖底的淤泥和黑暗中拉了回来。
但她没有力气回应他。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感觉到他在转身,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托起来,让她面朝上,然后他开始向上游。她能感觉到水流在他身体周围飞逝,她听到他划水的声音,每一次划水都沉重而急促,像是在跟时间赛跑,或者说,是在跟死神抢人。
她感觉到他的腿在用力蹬水,每一次蹬水都把他们向上推升一大截,他能感觉到湖水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变暖,能看到头顶上方那片水面正在从一个模糊的暗点变成一个越来越大的亮斑。
然后,她感觉到他停了下来。
为什么停下来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环着她腰的手臂忽然松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从她腰部移到了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朝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把她仰起的头固定在一个他需要的角度。
然后,她感觉到他吻住了她。
那不是吻。那是为了传递氧气。他的嘴唇贴在她嘴唇上,冰冷而干燥,和他的体温完全相反,像是他所有的热量都集中在了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里,来不及传递到嘴唇上。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嘴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足够形成一个密封的空间,让她不会把接下来他渡给她的氧气漏掉。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气流从他的嘴唇间推过来,穿过她的嘴唇,进入她的口腔,顺着气管向下,撑开了她因为缺氧而痉挛的肺部。那是空气,是氧气,是一个在水下十五英尺的黑暗里已经快要窒息而死的人最需要的、比任何魔药都更珍贵的东西。
他渡了一口气,然后松开她,继续向上游。游了一段,又停下来,又吻住她,又渡了一口气。
每一次渡气的时间都很短,短到不会浪费任何一秒钟,但每一次渡气都像是在对她说一句话,一句他从不说出口、但一直都在用行动说的话。
“不许死。我不允许你死。”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每一次渡气时贴在她嘴唇上的触感,感觉到他托着她后脑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不是冷,而是一种极度用力后的生理反应,是一只在不计后果地燃烧自己全部力量以保证某个容器不会从手中滑落的手,在接近极限时发出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忽然想哭,但她的眼睛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只能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每一次渡气时嘴唇的触感,感受着他每一次划水时胸腔里心脏的剧烈跳动,感受着他把她一点一点地从黑暗的深渊里往上拉、往上推、往上送,直到那片模糊的亮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到她能看到水面上的波纹,能看到晚霞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芒透过水面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然后,他们破水而出。
斯内普的头先冲出水面,紧接着是她的。
他把她托在怀里,让她的脸露出水面,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朝岸上喊了一声:“准备急救!”
然后他开始朝岸边游。他的左臂环着她的身体,让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右臂和双腿一起用力划水。他的黑袍在水面上展开,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水鸟被折断了翅膀,但他游得很快,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每一次划水都把他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一截,直到他的脚终于触到了湖底的沙石,直到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地,从黑湖的浅水中走出来。
水从他的黑袍上哗哗地往下淌,每一步都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两侧,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纸,但他的那双黑眼睛,那双在所有人面前都永远是冷漠而疏离的黑眼睛,此刻正燃烧着一种极其炽烈的、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把他的眼眶烧穿的光芒。
他怀里抱着埃琳娜。她的身体湿透了,浅蓝色的校袍裹在她身上,像一层被水浸透的裹尸布。她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膀上,长发像湿透的海藻一样缠绕着她的脸和脖子。
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脸上那枚被西奥多打出的掌印红肿着,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在水中被稀释成了淡红色,但现在又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重新渗了出来。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那种安静,比任何挣扎都更让人恐惧。
“让开!”
斯内普的声音在岸边炸开,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平稳而冷淡的语调,而是一种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克制和修饰的、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咆哮,那声音在傍晚寂静的湖边回荡开来,震得几个站在前面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把她放在湖边的草地上,动作极轻,像是在放置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他跪在她身边,一只手托着她的下颚,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用嘴唇封住她的嘴唇,开始做人工呼吸。
他的动作极其标准,每一次吹气都精准地控制在两秒,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她胸骨下三分之一的位置,力道刚好,频率刚好,像是在做一台已经被他演练过无数次的手术。
但他不是在做手术。他是在救一个十二岁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他的未婚妻。
他吹完一口气,直起身,双手交叠按在她胸口,开始做胸外按压。他的手臂笔直,每一次按压都用上了他全部的力量,每一次按压都把她胸腔里的水挤出来一点,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一声被他自己咬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乎听不到的细微声音,像是在念一道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古老的咒语,一道他愿意用一切代价去换她睁眼的咒语。
然后他再次俯下身,用嘴唇封住她的嘴唇,又吹了一口气。然后直起身,继续按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每一次吹气都像是在把自己肺里的空气全部掏出来塞进她嘴里,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用尽全力把她从那片黑暗的深渊里往上拽。
他的头发垂下来,贴在他苍白的脸上,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她脸上,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流过泪了,但他没有擦,因为他没有时间,没有手,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在意那些泪水。他只有一个念头,让她呼吸。
让她睁开眼睛。让她活过来。
岸上的人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麦格教授站在几步之外,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一向严厉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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