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为什么温特斯顿家的重大剧情永远始于一个女生在浴缸里睡着(1 / 2)
埃琳娜从浴缸里惊醒的时候,水已经凉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刚才那个梦,不是梦,是记忆,是一段被黑湖的冰水和窒息的黑暗淹没之后、被她的大脑埋在某个最深的角落里、直到现在才重新浮出水面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沉下去的时候,湖水灌进耳朵,灌进鼻腔,灌进喉咙,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墨绿色,然后她停止了挣扎,停止了思考,停止了所有对“活着”的感知。
但在那之后,在斯内普把她从水底捞起来之前,有那么一段她醒来后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空白,现在那段空白被填上了。
她看见了人鱼。
不是童话里那种坐在礁石上梳头发的美丽人鱼,而是真正的、生活在黑湖深处的古老种族。
那位人鱼有着银灰色的长发,在水中如纱般飘散,每一缕发丝都像是被月光浸透的蛛丝,在幽暗的湖水中泛着微弱的光芒。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不是新生儿那种浅淡的蓝,而是深湖最底层那种近乎墨色的蓝,平静而深邃,像是装着一整片被遗忘了太久的海洋。
她的面容姣好,但嘴角的线条带着一种古老而忧郁的痕迹,那不是衰老,而是一个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却无法对任何人诉说的灵魂刻在脸上的印记。
她的鳞片是深蓝色的,从锁骨以下一直延伸到腰际,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腰间佩戴着由贝壳和银丝编成的饰带,每一枚贝壳上都刻着埃琳娜看不懂的文字,那些文字在水波中微微发光,像是活着的一样。
她的双手,如果那能称为手的话,手指之间有半透明的蹼,指甲是珍珠母的颜色,指尖修长而优雅。
埃琳娜记得自己当时被一个气泡包裹着,那是她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感觉,有人给她施了一个泡头咒,是谁?
是谁在水下给她施了泡头咒?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气泡外,那位人鱼正浮在她面前,缓缓靠近,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脸,注视着眉尾那道银白色的旧疤,然后她将手贴在气泡壁上,气泡便打开了一个小口,让她的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很凉,带着湖水的温度,但触碰在她脸上时却有一种奇异的温和,像是被一片浸了凉水的丝绸轻轻拂过。
“我是这族的长者,里安娜。”
人鱼开口了,声音在水下听起来很奇怪,不像人类说话时那样通过空气振动传递,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带着一种悠远的、像是从深水洞穴里传来的回响,“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水面上的访客了。上一次……是几十年前。”
里安娜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很深,埃琳娜当时完全看不懂,现在在梦里重看一遍,她依然看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种极其深沉的遗憾,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几乎不敢再燃起的期待。
“你不该来这里。”
里安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那责备不是对埃琳娜的,而是对某种她无法控制的命运,“但你来了。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埃琳娜脸上逡巡,从她被水浸透的深棕色卷发,到她紧闭的眼睛,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眉尾那道银白色的旧疤上。那一刻,里安娜的眼神骤然凝固了。
她将手伸进气泡,指尖几乎触碰到那道疤痕,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隔。她的深蓝色眼睛在那一瞬间翻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某种深沉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被埋藏了太多年终于重见天日的喜悦。
“孩子,”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不再是那种悠远的回响,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情感震颤,“你叫什么名字?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埃琳娜记得自己在气泡里张了张嘴,她当时应该是回答了,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因为她的肺部还残留着湖水,她的意识正在迅速地模糊下去。
但里安娜显然听到了她的回答。
“我叫埃琳娜?温特斯顿。我母亲是伊索贝尔?奥罗拉?温特斯顿。”
里安娜听到这个名字时,整个身体在水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鳞片在那颤抖中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像是风铃被风吹动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银灰色的长发在水中缓缓飘散开来,像是在为某种迟到了太久的真相默哀。
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湖底点燃了一盏被封印了几百年的灯。
“你母亲是伊索贝尔。但她的母亲,是奥罗拉?瓦莱里娅?塞尔温。”
里安娜说出了那个姓氏,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郑重的、像是在宣读某份被遗忘了太久的古老盟约时的庄严,“而奥罗拉的母亲,你的曾外祖母,是塞尔温家族的末代女家主,伊瑟琳?塞尔温。”
埃琳娜在梦中努力想要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的大脑当时已经因为缺氧而几乎停止运转,她只能被动地接收着这些信息,让它们像一颗颗种子一样沉进记忆的最深处,直到现在才破土而出。
“塞尔温家族的历史,远比你知道的要复杂。”
里安娜说,她的手依然悬浮在埃琳娜眉尾那道旧疤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你以为塞尔温家族只有伊格内修斯那一脉吗?不,孩子。伊格内修斯不过是篡位者。真正的塞尔温家主之位,一直属于你的母亲,伊索贝尔。”
她缓缓垂下眼帘,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水洞穴里传来的古老钟声:“因为她体内流淌的塞尔温血脉,比伊格内修斯那一脉更古老、更强大。你以为伊格内修斯?塞尔温为什么要陷害你的母亲?仅仅是害怕一个哑炮侄女会让家族蒙羞吗?不。他害怕的是她的血脉。他害怕有朝一日,当那份血脉觉醒的时候,他所拥有的一切,家主的位置,家族的资源,那些他窃取了几十年的权力,全都会化为乌有。”
里安娜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埃琳娜眉尾那道旧疤的边缘,那触碰极其轻柔,像是怕碰碎一片薄冰。她的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芒,那光芒沿着疤痕的轮廓缓缓游走,像是在解读某种只有她能读懂的古老文字。
“对婴儿下毒,是懦夫的行为。”
里安娜的声音变得冰冷,但那冰冷不是针对埃琳娜的,而是针对那些她无法原谅的人,“伊格内修斯?塞尔温,你的舅公,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母亲可能继承了那份血脉。他不敢让你母亲成长,不敢让她觉醒。所以他用魔力禁锢药剂封印了她的天赋,让她一辈子都被认定为哑炮。这样,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坐在那个偷来的家主位置上,假装自己是塞尔温家族真正的主人。”
她的手指从埃琳娜眉尾移开,悬在她的眼前方,忽然在水里写了几个字。
“凡我血脉,与我等定下盟约。”
里安娜用那种古老而庄严的语调念出了这句话,“水不灭火,火不焚水。用人鱼的血歌,唤醒沉睡的契约之血。”
她的手指在写完后没有收回,而是极其轻地碰了一下埃琳娜的额头,那个触碰的位置,刚好和她颅骨后侧的撞伤在同一条线上,一前一后,像是在为她的身体接通某条被封闭了太久的通道。
“塞尔温家族有一枚创始印章,由塞尔温家族的第一代族长赛尔温与人鱼族签订古老盟约时铸造,那是这个家族最古老的魔法遗产,也是家主权力的真正信物。只有真正的血脉继承者,只有体内流淌着最初的契约之血的人,才能激活印章的魔法。而你母亲伊索贝尔,她体内的血,伊格内修斯费尽心思想要封印的那份血脉,能够触发它。”
埃琳娜在气泡里张了张嘴,她想问“那个印章在哪里”,但她发不出声音。里安娜似乎看穿了她的疑问,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那不是对埃琳娜的讽刺,而是对塞尔温家族这几十年来的荒唐历史的讽刺。
“那个印章现在就在塞尔温家族的金库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所有人都找不到它。”
“为什么?”
“因为它被伊瑟琳?塞尔温,你的曾外祖母,在你母亲出生之前就把它封印在那里面了。伊瑟琳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她知道伊格内修斯的野心,知道伊格内修斯想要篡夺这份遗产。所以她用自己的血封住了印章所在的位置,只有她的血脉,只有你母亲伊索贝尔,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才能找到它。”
里安娜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哀伤:“伊瑟琳是我的朋友。我在她年轻的时候认识她,那时候她还不是家主,只是一个喜欢在湖边散步的女孩。”
她看着埃琳娜,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黑湖边、笑着对湖水里的人鱼说“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塞尔温家族的家主”的女孩。
“伊瑟琳死得很早。”
里安娜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湖底的淤泥,“她死了之后,伊格内修斯?塞尔温接管了家主的位置。他改写了家族的历史,声称自己才是塞尔温家族的合法继承人。而那些真正流淌着契约之血的人,你的外祖母奥罗拉,你的母亲伊索贝尔,被他一个个地铲除、驱逐、遗忘。奥罗拉嫁给了卡修斯?温特斯顿,离开了塞尔温家族的核心。而你母亲,还没学会走路就被喂了毒药。”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埃琳娜脸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极其古老的、不容亵渎的庄严:“但盟约不会被遗忘。塞尔温家族的第一代族长与人鱼族签订的盟约,是用血写成的,不是用羊皮纸。只要黑湖还在,只要人鱼族还存在,那份盟约就不会失效。而你母亲,伊索贝尔?奥罗拉?温特斯顿,伊瑟琳?塞尔温的嫡亲外孙女,她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契约之血最浓的人。她是塞尔温家族真正的家主,无论伊格内修斯那一脉承不承认,无论魔法部承不承认,无论她自己知不知道。”
埃琳娜在气泡里闭着眼睛,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肺部的压力越来越大,意识在迅速地消融。
但她听到了里安娜说的每一个字,它们在水平面十五英尺的深处,被气泡中渐渐稀薄却仍然可呼的空气托举着,像是一串无论如何都会永远沉在她骨头里的铭文。
“孩子,回到水面上之后,你会忘记我。”
这是里安娜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不同于人类情感但又奇迹般地能够被人类理解的悲伤,那悲伤很轻很淡,像是黑湖深处被水流冲刷了几百年的岩石表面那层光滑的纹路,已经不再尖锐,却永久地存在。
“这不是诅咒,是湖水的法则。不完整的水下记忆会在重回水面后被当成梦境渐渐遗忘,就像涨潮时冲上岸的贝壳会在退潮后被留在不属于它们的沙粒上。但如果你母亲的血脉之力真的被唤醒了,你会重新记起今天的一切。你会重新听到我的声音,会重新看到我的样子,会重新理解我对你所说的每一个字的全部含义。”
她伸出手,极其轻地抚过埃琳娜的额头,那只带着蹼的手在触碰到她眉心时,深蓝色的鳞片上泛起了一圈圈不断向外扩散的银色波纹,那光点在湖水中像新生的星辰一样缓缓升起,悬浮在整个幽暗的湖底世界之上。
“等到那一天,让你母亲用她的血,激活塞尔温家族的创始印章,取回属于她的东西。告诉伊索贝尔,里安娜在等她,我等了她三十七年。”
然后她撤回手,重新将气泡的开口封住,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最后看了埃琳娜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跨越了时间和种族的沉甸甸的嘱托:“你要活着,孩子。你不仅要为你自己活,也要为你母亲活,为你曾外祖母活,为所有被伊格内修斯?塞尔温偷走人生的人活。因为你是埃琳娜?温特斯顿,伊索贝尔的女儿,伊瑟琳的曾外孙女。”
她向后退去,银灰色的长发在水中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深蓝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最后一次闪烁,然后整个人消失在湖水的深处,只留下一个逐渐暗淡的银色光点,和埃琳娜独自在气泡里被缓缓推向水面。
在那些接踵而至的抢救、惊惶、疼痛和漫长的康复中,这段记忆就像被潮汐带走的一片羽毛,沉在她意识的某个极深极暗的角落里,一直等到今天晚上,躺在满是薰衣草香气的热水里,在困意和放松的双重作用之下,那片羽毛终于浮了上来。
埃琳娜从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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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弹起来的时候,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她一把抓过挂在架子上的浴巾,胡乱裹住还在滴水的身体,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背上,赤着脚踩在浴室冰冷的地砖上,冲出卧室,赤脚跑过走廊,她的脑袋还是混乱的,胸腔里那个被无数画面和声音塞得要爆炸的地方正在疯狂地往外挤着人鱼的名字、塞尔温家族的秘密、创始印章的所在和她母亲真正的身份,她推开了通往客厅的橡木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卡修斯坐在他那把专属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红茶,腿上盖着那条埃琳娜圣诞节送他的企鹅图案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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