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为什么温特斯顿家的重大剧情永远始于一个女生在浴缸里睡着(2 / 2)
奥古斯都和伊芙琳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羊皮纸文件,显然是在讨论什么魔法部的日常事务。
莱纳斯坐在壁炉边,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他没有在看,而是在和坐在对面的伊索贝尔说话。
伊索贝尔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睡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阿尔文,小男孩攥着拳头举在脸颊两侧,呼吸平稳而均匀。
维斯塔和塞巴斯蒂安坐在靠窗的矮桌边,面前摆着一个国际象棋棋盘,塞巴斯蒂安的国王已经被维斯塔的皇后逼到了死角,他正托着下巴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欧内斯特和比阿特丽斯已经回客房休息了,卡利古拉下午就回了塞尔温庄园处理家法裁决的后续事务。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埃琳娜。
她站在客厅门口,身裹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肩膀上,整个人还在冒热气。客厅温暖的灯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橙色,也把从浴缸里带出来的细小水珠照得粒粒分明。
塞巴斯蒂安手里的棋子掉了。那枚黑石雕刻的骑士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棋盘上弹跳了两下,撞倒了维斯塔的一个兵,然后滚到了桌子边缘,被维斯塔条件反射地一把接住。
“你又来了。”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震惊和无语和“我是不是应该习惯这种事”的情绪,“你又在冒热气。这是你第二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冲进客厅了。你上次是为了想起来小矮星彼得的事。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泡澡的时候脑子里有个专门负责在关键时刻给你塞记忆碎片的小精灵,只要你一睡着它就开始往你梦里??”
“你给我闭嘴。”
埃琳娜打断了他,声音又急又尖,和她上次冲进客厅时的语调几乎一模一样。
伊索贝尔已经站起来了。她把怀里睡着的阿尔文极其轻地放回摇篮里,然后快步走到埃琳娜面前,用自己身上的浅粉色睡袍把她裹紧,手指迅速而轻柔地拢住她湿漉漉的头发,把它们从她脸上拨开。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女儿刚出院两天,颅骨后侧的撞伤虽已愈合但仍在监测期,左耳道刚停止出血不到一周,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又让自己着凉。
“你又睡着了,对不对?”
伊索贝尔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积累了无数次经验后的无奈的温柔,“你泡澡的时候又睡着了。上次你泡澡睡着了做了个梦,想起来小矮星彼得藏在你同学家里。这次你又做了什么梦?”
埃琳娜抬起头看着母亲,感觉到伊索贝尔的手指正在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干毛巾轻轻揉搓她的头发。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剧烈,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彻底改变母亲的人生。
“妈妈。”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冰面上的,“我记起来了。我沉进黑湖的时候,在水下面,有一个气泡。有人给我施了泡头咒。气泡的外面,有一位人鱼。她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刚才泡澡的时候睡着了,又梦到了那个场景,那不是梦,那是记忆。”
“你慢点说,别急。”
伊索贝尔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她的手指在埃琳娜头发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揉搓,动作依然是那种有节奏的、属于母亲的温柔,“从开头说起。你沉进湖里的时候,看到了人鱼?”
埃琳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裹在身上的睡袍里还残留着母亲的体温,感觉到维斯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正用一件厚外套搭在她肩上,感觉到客厅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然后她开始讲述。一字一顿,力求精确,就从她在水里往深处沉、世界被墨绿色吞没后全部意识的碎片开始讲起。她讲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气泡,讲到气泡外的人鱼,银灰色的长发在水中如纱般飘散,深蓝色的眼睛平静而深邃,鳞片是沉船底下最浓那层湖水的蓝色,腰间佩戴着由贝壳和银丝编成的饰带。
她讲到自己以为马上就要死在湖底的时候,那位人鱼把手贴在气泡壁上,气泡开了一个小口,然后一只手伸了进来。
“她说她叫里安娜,是黑湖人鱼族的长者。她说她上一次见到水面上的访客是几十年前。”
埃琳娜的声音已经不再颤抖了,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每一帧都像是被擦去了蒙尘的旧照片“她问我叫什么名字,问我母亲叫什么名字。我告诉她,我叫埃琳娜?温特斯顿,我母亲是伊索贝尔?奥罗拉?温特斯顿。”
伊索贝尔握着她肩膀的手在那一瞬间收紧了。
“然后呢?”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壁炉里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卡修斯把红茶放在茶几上时瓷器轻轻碰撞的声响。窗帘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月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橡木地板上铺开一片冷白色的光区。
“然后里安娜告诉我,你的母亲是奥罗拉,而奥罗拉的母亲,我的曾外祖母,是塞尔温家族的末代女家主,伊瑟琳?塞尔温。”
埃琳娜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母亲的眼睛,“妈妈说,伊格内修斯?塞尔温不是直系。他不是塞尔温家族真正的家主。他只是篡位者。”
伊索贝尔的脸色骤然大变。不是那种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的变化,而是一种极其深沉的、像是被人用凿子敲开了她灵魂中某块被封印了几十年的冰层之后涌出的、混合了震惊和某种古老记忆被唤醒的颤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她松开了握着埃琳娜肩膀的手,缓缓直起了身。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壁炉上方那幅巨幅画像里先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吸气音。
是奥罗拉。
不是刚才那个用温和语调说着“看看你们这副样子”的奥罗拉,而是那个在黑湖对岸旧庄园客厅里对着塞尔温兄弟画像咆哮的、暴怒的、火力全开的奥罗拉。
“伊瑟琳!”
奥罗拉从扶手椅里猛地站了起来,银绿色的袍角在画框内暴烈地翻卷,她的翡翠绿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边缘的金色环纹亮得发烫,“是我母亲!我母亲是伊瑟琳?塞尔温!你说她是末代女家主?是她把真正的印章封印在金库里的?是那个我甚至从来都不敢去求证清楚的猜测,是她?!”
然后她转向卡修斯,声音陡然拔高:“卡修斯?阿布拉克萨斯?温特斯顿!你听到了吗!你的妻子,我,我才是塞尔温家族真正的女儿!而我父亲??”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变了调,从刚才的暴怒变得沙哑而困惑,“我父亲,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我出嫁的时候他只是给我一套银器,跟我说‘在温特斯顿家好好过日子,塞尔温家的事你不用管了’?”
卡修斯已经从扶手椅里站了起来,手杖在地板上重重顿了一下。他的脸色极其复杂,那是一个男人在听到自己妻子的真实身份比自己知道的要庞大得多、沉重得多时才会有的表情,混合了震惊、自责、心疼和某种迟来的恍然。
“奥罗拉。”
他转向画像,声音沙哑而郑重,“你父亲或许是想保护你。如果伊瑟琳真的是被篡位的,如果伊格内修斯真的是通过下毒和阴谋夺取了家主之位,那你父亲让你嫁出塞尔温家族,就是让你远离这场,这场谋杀。”
奥罗拉的画像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翡翠绿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悲痛,有骄傲,有遗憾,全都搅在一起,在画布上渲染出一种她从未展露过的、深沉而脆弱的神色。
“伊索贝尔,”奥罗拉转向自己的女儿,声音里带着一种她极少使用的温和语调,“你的外祖母叫伊瑟琳。她是个非常美丽、非常勇敢的女巫。我小时候,有一次在她书房里翻到一本用人鱼语写的诗集,她看到我看那本书时眼睛都亮了。她对我说‘你喜欢这个?等以后你长大了,我带你去黑湖边见我的老朋友。’后来她没有机会带我去。她在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去世了。”
伊索贝尔站在客厅中央,怀里抱着一件柔软的睡袍,浴巾已经从她身上滑落了,但她没有去捡。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画框里的母亲,听着那些关于伊瑟琳的碎片从奥罗拉嘴里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然后她转向埃琳娜,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科学定理的声音说:“所以你是伊瑟琳?塞尔温的嫡亲外孙女。”
“是。”
埃琳娜的声音坚定而清晰,“里安娜说,塞尔温家族的继承权,不是按父系传承,而是按血脉中的‘契约之血’浓度来认定的。每一代家主中,只有与古代人鱼盟约的‘契约之血’最强的那一个人,才能破译封印上的封锁字迹,成为家主。而你,妈妈,你是伊瑟琳的嫡亲外孙女。你体内的‘契约之血’,比伊格内修斯那一脉更古老、更强大。”
“她说伊格内修斯害怕你觉醒。他不敢让你成长,不敢让你的血脉被激活。所以他才在你婴儿时期就下毒。那不是因为你可能会成为天才,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你觉醒了,他就会失去家主之位。”
埃琳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裹在睡袍里的母亲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里安娜还说,有一枚塞尔温家族的创始印章,是第一代家主和人鱼族签订古老盟约时铸造的。只有真正的血脉继承者才能激活它的魔法。现在那枚印章就在塞尔温家族的金库里,但所有人都找不到它。只有你去了,才能感受到它。”
伊索贝尔的手在埃琳娜肩膀上静止了片刻。
然后她极其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喜悦,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被命运的巨手反复拨弄之后终于看清了命运棋盘全貌时的、复杂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清醒。
“所以我这一生,从婴儿时期被下毒,到以为自己是哑炮,到被父亲驱逐,到在麻瓜世界的污泥里爬了将近二十年,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身体里的这份血。伊格内修斯?塞尔温为了它,毁了我的人生。”
她转过身,看向莱纳斯。
她的丈夫已经从壁炉边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郑重的、像是在聆听一份重要证词时的专注。他在她看过来时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是个几乎没有任何幅度的颔首动作,却把所有的支持都传递了过去。
“卡利古拉知不知道这件事?”
奥古斯都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平稳而冷厉,带着一个魔法部代理部长在听到一桩陈年政治阴谋时本能的审慎和警觉。
“里安娜没有提到他。”
埃琳娜迅速答道,“她只提到了伊瑟琳和伊格内修斯。她说伊瑟琳是她的朋友,她在伊瑟琳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她了。伊瑟琳有着和我一样的眼睛,翡翠绿的底色,瞳孔边缘一圈金色环纹,那是‘契约之血’持有者的特征,是盟约在血脉中的印记。”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卡修斯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杖在地板上用力顿了一下,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是一声沉沉的钟鸣。
“所以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
他用那种他惯常在关键决策时刻使用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第一件,在伊格内修斯那一脉得到消息之前,把塞尔温家族金库里那枚创始印章取出来。第二件,保护伊索贝尔。”
“我不需要保护。”
伊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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