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1 / 2)
京城谢家的角门向来是络绎不绝的。
上门拜见的小官,来打秋风的亲戚,各家派来传话联络感情的下人。
大部分人连门房也走不出,每日在这儿一坐就是一天。
谢家也不嫌费钱,谁来都给杯茶,和声细语地请人家略坐一坐。
只是这一坐坐到明日去,还是坐到明年去,就不好说了。
这日谢家的门房里又是热热闹闹挤了一群人,因此那对衣着寻常,带着个稚童和一个老仆的夫妻,就显得很不起眼。
不知从哪冒出的穷亲戚吧。
自持有官身的几人瞥过去一眼,在圆凳上坐的安稳。
听闻谢家大公子勾连胡寇,偷袭官家不成,跑到了草原上去给胡寇当狗去了。
这消息一出,谢家在京中被人骂得简直抬不起头来。
可谢计相偏八风不动,每日仍旧按时上衙,到点归家,时不时还有闲心,同其余宰执大臣们小聚一番。
于是京中关于谢家大公子的传言就转了风向:
谢家大公子可是咱们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最是个清正守礼的,年纪轻轻出任扬州知州,节制淮南十一郡,父亲又贵为计相,掌天下财赋,登阁拜相是早晚的事。干什么跑到草原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风吹日晒的呀?
勾连胡寇的通缉令是官家亲下的?
嗨呀,官家也是咱打小看大的呀。最是个荒唐爱折腾的,很是有口皆碑。说不定是谢大公子劝谏惹了官家不快,扣人家个子虚乌有的屎盆子,也是可能的。
因此谢家的门房热闹依旧,甚至比往日更加人团攒动:雪中送炭的情谊总比锦上添花更真切不是吗?
门房里人越多,能被谢家主人们叫进去说话的机会就越少,可他们谁都没把那对寻常夫妻看在眼里。
谁想那满脸胡茬,看似孱弱又憔悴的男人不过同谢家小厮说了几句,没一会儿谢家的大管家就亲自露面,神色激荡的将这一家请了进去。
房门的小厮们也都忙碌了起来,甚至还有往衙上禀报计相的。
这一家是什么人?
谢府可是要出大事了?
谢府的下人们比客人们消息更灵通。
谢琰还没跨进府门时,小厮们已经奔走相告:“骄哥儿平安归家了!快去禀报相公和夫人!”
他走进二门时,婆子们指着谢琰身旁的阿蛮低声议论:“骄哥儿向来不近女色,怎么还带了个女娘回来?”
走过垂花们时,眼尖的丫鬟惊叫出声:“还有个小娃娃呢!不能是骄哥儿的吧!”
这样没有规矩的惊叫声,自然钻进了谢琰的耳中。
虽然身着青布衣,贴了假胡茬,面色也有些苍白虚弱,可谢琰一个眼神淡淡瞟去,还是镇得那丫鬟捂着嘴巴,默默退至人后。
几年过去,她们快忘了,整个谢府上下,最重规矩礼法的,不是夫人,甚至也不是相公,而是骄哥儿。
谢琰一眼震退了丫鬟们的胡言乱语,微微慢下步子,不着痕迹地瞥向阿蛮的方向。
他终于归家,心中激荡难平,一时到忘了照看阿蛮。
原本想着这小乞丐向来没心没肺,不给他惹祸就是好的,谁想她一路不声不响,怎得这般乖巧?
没有想象中的东张西望,更没有跑跑跳跳,阿蛮只是垂着脑袋,紧紧牵着小崽,任由满府的婆子丫鬟肆意打量。
像是个霜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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