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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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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曜骑在他的枣红马上,皮甲外面套了一件灰布罩袍??不是他自己的,是赵瑾从营里一个身材相仿的斥候身上扒下来的。赵瑾坚持让他穿上,理由是“你穿的鸦青色骑装在北境的雪地里就是个活靶子”。他没争,套上了。但袖口那截快要断了的黑绳手链没有被罩袍遮住,随着缰绳的抖动在他手腕上轻轻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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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骑沿着他说的那条废弃运粮道往西北方向疾驰。路很难走??运粮道废弃多年,路基被雨水冲垮了好几段,枯死的灌木丛从碎石缝里长出来,马腿趟过去的时候枯枝噼里啪啦地折断。天边从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清晨的风从河谷方向灌过来,裹着冰碴和枯草屑,刮在脸上像被砂纸打磨。萧景曜伏在马背上,左手控缰,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速度??不是怕,是紧张。练了两个多月的刀,今天第一次要砍在活人身上。

赵瑾跟在他右后方的位置。他比萧景曜多打了十几年仗,从出发开始就在观察这个年轻人??马速控制得很稳,没有一味地催马快跑;每跑半个时辰就回头打手势让队伍减速缓行,让马匹回气;遇到岔路口会先派两名斥候前出探路,确认安全后队伍再跟进。这些不是他教的,是萧景曜自己在这两个多月里看周世安调度骑队时学的。他学得很快。

太阳升到半山腰的时候,斥候发现了敌踪。河谷对岸的雪地上有新鲜的马蹄印,数量不少,蹄印边缘还没被风吹糊,说明过去的时间不长。萧景曜翻身下马,蹲在蹄印旁边用手指探了一下深度,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角度,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道题??对方带着掳获的哨所军械,负重比他们大,速度比他们慢。如果这条路不出意外,他们能在鹰嘴峡口截住敌骑。

“上马。”他把手套戴回去,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不用等主力了。我们在峡口打。”

鹰嘴峡是河谷最窄的一段。两边的山壁陡得像被刀劈过,中间的通道只容四五匹马并排通过。山壁上挂着一层薄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萧景曜把三十骑分成三队,两队埋伏在峡口两侧的乱石堆后面,他自带一队守在峡口正面。

“等他们全部进了峡口再动手。”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赵瑾说,“先放箭,打乱队形。然后我从正面冲,你们从两侧包抄。目标不是全歼??是打散。能杀多少杀多少,但不能让任何一骑原路回去报信。”

赵瑾看了看他。这话不是一个第一次上阵的新兵能说出来的??不是因为他读过兵书,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一仗的目的不是赢,是让敌人不敢再来。两百骑先头部队,只要打散其中一支,他们带回去的情报就不是“蓟州空虚可图”,而是“蓟州有人敢咬”。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弓从马鞍上摘下来,试了试弦,然后把箭壶挂在了最顺手的角度。

敌骑在午时前后进了峡口。

将近两百骑,排成松散的三列。前锋已经过了峡口最窄处,中军刚好卡在峡口中间,后队还在峡口外面慢悠悠地走。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追兵??按正常速度,就算蓟州大营今早卯时出发,最快也要下午才能追到这里。他们把马速放得很慢,有人在马背上啃干粮,有人把头盔摘了挂在马鞍上。

萧景曜在乱石堆后面举起了弓。他的手指按在箭羽上,弓弦绷得很紧。风从峡口方向吹过来,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第一箭射中了中军队列里一个百夫长的马。马中箭嘶鸣,人立而起,把背上的人掀翻在地。然后是第二箭、第三箭??三十张弓同时放箭,箭雨从峡口两侧的乱石堆里泼出来,中军队列瞬间乱了。有人被射下马,有人马匹受惊彼此冲撞,有人在用北境语大声喊“有埋伏”。萧景曜把弓往马鞍上一挂,拔出弯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从乱石堆后面蹿出去,三十骑跟着他冲进峡口。

然后是一片混乱。

他在校场上练了两个月的刀法,在这一刻全部变成本能。斜劈、格挡、反手、再斜劈。刀背磕上敌骑的马刀,火星从撞击点迸出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来不及想下一招是什么??敌骑从右边冲过来,他就往右砍;敌骑从左边冲过来,他就往左挡。耳边全是金铁交击的声音??哐当、当、刺啦??和马蹄踩在碎石上的闷响。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用北境语在哭。他什么都听不清楚。

然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北境骑兵,大概跟他差不多大,骑着一匹灰色的矮脚马。那人手里的弯刀刚刚砍断了一个蓟州骑兵的弓,刀刃上还挂着木屑。他转过头,看见了萧景曜。两个人的目光在刀光血影中撞在一起,只有一瞬间,但萧景曜看清了那个人的眼睛??不是惊恐,不是愤怒,是一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空茫。好像他也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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