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夜谈(1 / 2)
巡边回来的第三天晚上,周世安把萧景曜叫到了总兵府的后院。
总兵府的后院不大,几棵歪脖子枣树,一张石桌,两个石墩。石桌上放着一坛酒,两只粗陶碗,碗沿各缺了一个小口??是被同一块石头磕的,正好配成一对。周世安坐在其中一个石墩上,已经把酒坛开了封,正往碗里倒。秋夜的月光从枣树的枯枝间漏下来,照在酒碗里,酒面上晃着一小片碎银子似的光。他看见萧景曜进来,朝对面的石墩努了努下巴。
“坐。”
萧景曜坐下,端起酒碗闻了闻。不是蓟州的高粱酒??比高粱酒更烈,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焦香味。他抿了一口,辣得眉头皱成一团。“这是什么?”
“辽东的烧刀子。”周世安端起自己那碗灌了一口,面不改色,“我在辽东当了八年兵,喝惯了。沈时渊说这酒像马尿??他喝了一口就再也没碰过。”
萧景曜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来这里快一年了,从来没有在周世安嘴里听到过沈时渊的名字??不是周世安不提,是他自己从来不问。每次周世安说“京城来信了”或者“沈大人那边有安排”,他都只是嗯一声,然后把话题转到粮草和操练上。但今晚周世安是特意叫他来喝酒的,而且第一句话就提到了沈时渊。他知道这顿酒不是白喝的。
周世安没有看他,端着酒碗望着院子角落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枣树。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夜风里瑟瑟地抖。“你来了快一年了。这一年你练刀,清账,巡边,打仗,从来没问过我关于沈时渊的事。”
“没什么好问的。”
“为什么?”
萧景曜低头喝酒,酒碗遮住了半张脸。“他是他,我是我。他把我调到蓟州来,我来了。让我清账练兵,我做了。至于他是什么人??跟我没关系。”
“嘴挺硬。”周世安放下酒碗,看了他一眼,“眼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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