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三年(2 / 2)
三年里,他从未反击过萧景曜的任何反对。萧景曜驳他的折子,他就把折子合上退回去。萧景曜否决他的人选,他就换一个人选再递上去。萧景曜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批驳他的方案,他就站在百官之首低着头听完,然后说“臣遵旨”。从无一次争辩,从无一次反驳,从无一次用他那无懈可击的口才在朝堂上把萧景曜驳回去。
但他的权柄仍然达到了顶峰。新政在他手里一项一项推下去,裁撤冗官、整顿吏治、清理军屯、废除荫叙??每一项都踩在旧党最疼的地方,每一项都推行得干净利落。六部里有一半是他提拔的人,边境回来的新锐将领遍布蓟辽宣大。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批阅公文从无差错,密报网络覆盖了从京城到边境的每一个重要衙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本朝最有权力的人,也是本朝最孤独的人。没有人见过他在朝堂以外的地方笑。没有人敢请他赴宴。没有人能做他的朋友。他像一柄悬在朝堂梁上的刀,所有人都在仰头看它何时落下。
三年里,萧景曜在皇位上日渐成熟,从那个在御书房里赤脚走圈的新帝变成了真正的帝王。他懂得了克制??不再当场否决沈时渊的提案,而是让内阁去议,让六部去审,让折子在流程里慢慢冷却。批阅奏折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每天批到三更变成每天二更就能批完,朱批从几行字变成了一两句话,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他开始学会在面对旧党时用沈时渊的方式反击??不是硬碰,是用数字说话,用证据说话。甚至开始学会面无表情??坐在龙椅上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线,无论底下是痛哭流涕还是慷慨陈词都不为所动。但他每次反对沈时渊之后,都会在御书房里独自坐到深夜。有时批折子,有时不批,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赵瑾劝他去睡,他说“朕不困”。第二天卯时照常上朝,眼底的血丝比前一日更深。
他和沈时渊在朝堂上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萧景曜已经习惯了反对沈时渊??每次沈时渊出班奏事他就警觉起来,在心里逐字逐句地拆解对方的方案,找漏洞找风险。沈时渊也习惯了被他反对??每次出班之前都会把方案里的数字和推演做得更周密,但仍然会被挑出毛病。两个人在朝堂上越来越像对手,越来越不像盟友。但沈时渊从不反击。无论萧景曜怎么驳他,他都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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