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三年(1 / 2)
承安二年秋,萧景曜在朝堂上驳回了沈时渊的“清查皇庄”奏议。皇庄是皇室直辖的田庄,遍布北直隶,历年侵吞民田无数,账目一团烂泥。沈时渊花了三个月把皇庄的账目理清,列了一份清退清单,在朝堂上条条读来,语气跟念粮草清单时一样平稳。萧景曜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此事牵涉内廷,容朕与内务府商议后再定”。沈时渊没有坚持,把奏折合上,退回班次。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争辩。
承安三年春,萧景曜驳回了沈时渊推荐的第三个重要人选。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人选,沈时渊举荐的人是刚在蓟州整顿完军屯回京的何继昌??就是三年前被萧景曜否决过的那个吏部考功司郎中。何继昌在蓟州待了三年,从边境回来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对边境钱粮的熟悉程度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京官。沈时渊在奏折里把他的资历和政绩列得清清楚楚。萧景曜看完之后说了句“何继昌资历尚浅,再历练两年”。理由跟三年前不一样??三年前是说何继昌没有边务经验,现在是说资历不够。沈时渊听完之后说了句“臣遵旨”,退回班次。
承安三年冬,沈时渊最后一次在朝堂上提出新政方略??整顿盐铁专卖,统一各地产盐区的税率,堵塞私盐渠道。这个方略如果推行,朝廷每年至少能多收三成盐税。但盐商和地方官的利益盘根错节,旧党的反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弹劾折子堆满了御案,说沈时渊“专权擅政,目无君上”,说新政是“以苛法虐民”,说盐铁专卖是“与民争利”。萧景曜把这些折子一本一本看了,没有批复。朝会上,沈时渊站在百官面前,一个人面对满朝旧党的唇枪舌剑,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萧景曜一眼。萧景曜坐在龙椅上,听着旧党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弹劾沈时渊,始终没有开口替他说话。散朝时,沈时渊把那份盐铁方略合上,夹在腋下,退出大殿。后来这道方略被内阁复议,条文被改得面目全非,实际推行效果大打折扣。沈时渊再也没有在朝堂上提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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