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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标本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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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吧。”

他摊开手。

“枪也好。剑也好。”

林夏的枪口,抬到一半。

停住了。

她能算出弹道。

可是水在晃,箱子也在晃。

差半寸,子弹打中的就不是塞拉斯,是箱子里随便哪一张脸。

她把枪收了。

塞拉斯笑得很温和。

“你看,你也舍不得。”

“我们是同行,姑娘。”

“都见不得好东西,坏在自己手里。”

【他拿人当盾。】系统的声音很冷。

“不是盾。”

林夏盯着塞拉斯。

“是秤。”

【秤?】

“他在称,我能舍什么。”

塞拉斯要的,不只是活捉她。

他在试她。

试她是不是会为了赢,打碎那些箱子。

试她是不是也会把“代价”两个字说得很轻。

试她和他,是不是同一类人。

林夏不接这道题。

她把自己,往前送。

剑一转,不退反进。

她切进他金光最密的那个死角。

那里是最危险的位置。

也是最麻烦的位置。

塞拉斯如果不收满全力,就罩不住她。

可如果收满全力,他的金就会把她也压碎,毁掉他最想要的“完整”。

塞拉斯的手,停在半空。

收,还是不收。

完整,还是到手。

一个收藏家,在这一念上,卡住了。

卡了一瞬。

林夏要的,就是这一瞬。

她剑尖已经递出去。

可下一刻,塞拉斯笑了。

不是被将住的笑。

是换了道题的笑。

“差点忘了。”

他说。

“你这样的,自己是不怕坏的。”

他的手一偏。

那一面悬而未决的金,调了头。

不冲她。

冲门。

冲那道还在过人的门。

林夏的心,沉到底。

她只能回身。

剑横,武装色压进剑身,把扑向门口的金挑碎。

这一回,她没有选择。

她必须救门。

也就在她回身的一瞬,她整个后背,亮给了塞拉斯。

塞拉斯等的,就是这一下。

一整面金,朝她的背压顶落下。

这一回,没收力。

他不再要“最好看的那一下”。

他要先到手。

【林夏!】

金压到半途,他又递了一刀。

不是金。

是话。

“你有些动作,我见过。”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像在翻一件古董的来历。

“在一个家族的人身上。”

林夏的手,没有停。

但她的呼吸,短了一下。

塞拉斯看见了。

他笑得更深。

“我认识一位大人。”

“也爱收人。”

“会说话的,会笑的,会替他卖命的,都收。”

“你是不是,从他那个家里,出来的?”

那个家。

十年。

她把那个名字、那场雪、那张最后回头的脸,锁进最深的一格。

上了锁。

压了石头。

这一句,像一根指头,正正戳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底下,那一格,活了。

她握剑的手,僵了一瞬。

见闻色,乱了半拍。

半拍。

对高手来说,半拍就是一条命。

头顶那面金,已经压进这半拍里。

暗道里,罗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听见了。

那个家。

多弗朗明哥的家。

塞拉斯不该知道这么多,但他显然知道一点。也正是这一点,精准戳中了林夏。

罗手指按上刀柄。

“ROOM”已经在他掌心里起了一层。

他可以换她出来。

可以。

只要一个“屠宰场”,就能把她和一块碎木交换位置。

可那一瞬,他看见林夏的左手动了一下。

是她小时候用过的暗号。

两根手指,轻轻一扣剑柄。

意思是:

别动。

罗的手,停住。

十年前,他们被追杀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她被逼到死角,他想冲出去。

她也是这样,扣了一下刀柄。

别动。

下一秒,她就把追兵引进了陷阱。

那时候罗气得骂她疯。

她回头说,你要是动了,他们就不会信了。

现在也一样。

如果罗这时候救她,塞拉斯就会立刻知道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更糟的是,塞拉斯会重新退回暗处。

这场局,会断。

罗咬紧牙关,把已经展开的ROOM压低。

不救她。

他只做她要他做的事。

守门。

断后。

别让任何东西,打断她这一刀。

※三※

按下去,来不及了。

按,得花时间。

她没有。

所以她反着来。

她伸手,把那一格,整个拉开。

那个家里,不止有收人的人。

雪地里,有人把外套拢在她肩上。

罗西南迪留给她的东西,从来不在格子底下压着。

它长在她身上。

那不是让她逃避的东西。

是让她活下来的东西。

林夏闭上眼。

世界,关了。

这一招,她很少用。

因为它不是单纯的隐身。

它是把自己从别人的感知里,硬生生抹掉。

气息,伤口的血味,呼吸,脚步,杀意。

全部关掉。

同时,她自己的见闻色,也会被一起关死。

也就是说,这三秒里,她看不见,听不见,算不了。

她只能相信出发前,在心里走过几十遍的那张图。

三秒。

只有三秒。

第一秒。

头顶的风压贴着后颈碾过去。

那面金扑空了,砸进她刚才站着的水里。闷响被她隔在世界外头。

她已经在动。

两步半,到破舱壁。

左脚。

右脚。

水的阻力比图里沉一分。

她把步子放大半寸。

第二秒。

小腿撞上一样图里没有的东西。

一块漂着的碎金。

冷,硬,带棱。

不能睁眼。

睁眼,见闻色就回来。

见闻色回来,她的气息就回来。

她回来,塞拉斯就会重新看见她。

她信脑子里记下来的图。

提膝。

跨。

棱角刮过小腿,一道热意立刻散开。

第三秒。

右脚踩定。

剑尖落在舱壁那一寸上。

那是她早就标好的位置。

整面墙,应力最弱的一寸。

只要刺穿那里,外面的海水就会灌进来。

武装色从脚后跟起,一节,一节,拧到剑尖。

刺。

三秒,到。

世界,开了。

她睁眼的同一瞬,舱壁从里头炸开。

万米深海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那口劲,从那一寸里轰进来。

黑沉沉的海水,像一堵墙,砸进这座金库。

塞拉斯那面金,还摁在她原来的位置上。

摁着一汪空水。

他抬起头。

他面前这个被他盯了一整场的活物,凭空消失了三秒,又凭空出现在他的侧后,贴着破开的海。

而海,已经到了他脚边。

漫过脚背。

漫过膝。

漫过腰。

他周身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下去。

挣扎着扑出去的一把,半路就软了,塌成一摊废树脂,漂在水面上。

一个靠“从不沾水”经营了半辈子的人,被他自己灌进来的海,堵死在了原地。

那张永远从容的脸,头一回慌透了。

??

林夏顶着齐腰的水,逆流,朝塞拉斯走。

不快。

她快不起来了。

霸王色掏过一遍。

那三秒的反噬又掏了一遍。

每一步都像从泥里往外拔。

血从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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