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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园林偶遇,帝心灼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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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没有接话。

沈听澜沉默片刻,道:“陪我走走吧。”

两人沿着池塘边的小径缓步前行。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烂的橙红,映在池塘水面上,像铺开了一匹华丽的锦缎。秋风拂过,带来凉意,也带来枯叶的沙沙声。

“这沁芳园,是先帝在位时修建的。”沈听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原本是赐给一位宠妃的别院,后来那位妃子失宠,这里便荒废了。我登基后,偶尔会来这里走走,图个清静。”

白练尘听着,没有插话。

“清静是难得的。”沈听澜继续道,“在宫里,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你,每句话都要斟酌,每个决定都要权衡。有时候,真想抛开一切,像普通人一样,过几天清净日子。”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白练尘:“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话很矫情?身为帝王,坐拥天下,却在这里抱怨。”

白练尘摇头:“民女不敢。只是觉得,陛下肩上的担子,确实很重。”

沈听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苦涩:“重?何止是重。有时候,我觉得这江山像一艘破船,到处漏水,而我手里只有几块破木板,补了这里,那里又漏了。”

他继续往前走,白练尘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秦桧一党,你应该听说过。”沈听澜道,声音低沉下来,“他在朝中经营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户部尚书是他妻弟,工部尚书是他门生,吏部、刑部、兵部,都有他的人。就连宫里……”他顿了顿,“也有他的眼线。”

白练尘心中微凛。

“我登基三年,想做的事,十件有九件被他们以各种理由阻挠。”沈听澜道,“整顿吏治,他们说‘祖宗之法不可轻改’;清查田亩,他们说‘恐生民变’;削减宗室俸禄,他们说‘有损天家体面’……每一次,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不过是利益。”

他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意,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这些也就罢了。”沈听澜道,“最让我忧心的,是北境。”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白练尘,目光凝重:“拓跋烈,苍狼部的新汗王,今年不过三十岁,却已统一草原七部。此人雄才大略,野心勃勃,从去年开始,就频频派小股骑兵骚扰边境。今年开春以来,规模越来越大。”

白练尘想起沿途听到的传闻,想起那些逃难的流民。

“边军的求援文书,像雪片一样飞来。”沈听澜道,“镇北将军李崇山,是我父皇留下的老将,忠心耿耿,但年事已高,麾下兵马不足五万,且装备陈旧,粮草不济。他连续上了十二道奏折,请求增兵、拨饷、补充军械。”

“朝廷……没有回应?”白练尘问。

沈听澜冷笑:“回应?秦桧在朝会上说,国库空虚,连年灾荒,赋税收不上来,哪有余钱拨给边军?又说,劳师远征,耗费巨大,万一激起民变,内忧外患,大夏危矣。他还说……”他的声音更冷,“李将军年迈,或许是被蛮族吓破了胆,夸大其词。”

白练尘皱眉。

“夸大其词?”沈听澜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白练尘,“你看看这个。”

白练尘接过,展开。文书是边军密报,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上面详细记录了最近三个月,苍狼部在边境的动向:小股骑兵骚扰十七次,劫掠村庄九个,掳走百姓三百余人,杀死守军两百余人。最后一段写道:“……探马来报,拓跋烈已集结本部及附属部落骑兵八万余,于阴山北麓扎营,日夜操练。末将观其动向,非寻常劫掠,恐有南下之意。恳请朝廷速派援军,拨发粮饷,加固城防。若迟,北境危矣!”

文书末尾,是李崇山的签名和镇北将军印。

白练尘合上文书,递还给沈听澜。

“八万骑兵。”沈听澜将文书收回袖中,声音沉重,“若是全力南下,以边军现在的兵力、装备、士气,能撑多久?一个月?还是半个月?”

白练尘沉默。

“秦桧不是不知道这些。”沈听澜道,“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他的权位,他的利益。他甚至……”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他和苍狼部有勾结。”

白练尘猛地抬头。

沈听澜看着她,目光锐利:“去年,朝廷拨给边军的五十万两军饷,到李将军手里,只有三十万两。今年春,工部拨发的三千套铠甲、五千张弓弩,送到北境时,铠甲锈迹斑斑,弓弩十之三四无法使用。这些事,若没有朝中重臣配合,怎么可能?”

秋风更凉了,吹得枯叶纷飞。

“户部、工部,都在秦桧手里。”沈听澜继续道,“我想查,但查不动。每次派人去,不是账目‘意外’被烧,就是经办官员‘突发急病’身亡。剩下的,要么三缄其口,要么一问三不知。”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有些沉重。

“我试过提拔一些年轻官员,想慢慢替换掉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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