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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将计就计,引蛇出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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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衙署的朱红大门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楣上“工部”两个鎏金大字庄重肃穆。白练尘站在门前,官服的青色布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桂花香,混着衙门里特有的墨香和木料气息。

这是她以工部员外郎身份正式履职的第一天。

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青色吏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白大人,您来了。下官是工部主事王明,奉尚书大人之命在此恭候。”

白练尘微微颔首:“有劳王主事。”

跨过门槛,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廊下摆放着几盆秋菊,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正对着的是工部大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透着一股官衙特有的威严。

王主事引着她穿过庭院,边走边介绍:“工部分为四司??营缮、虞衡、都水、屯田。白大人您督造军械,主要与虞衡司打交道。虞衡司掌山泽采捕、陶冶之事,军器、军装皆归其管辖。”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虞衡司衙署前。这是一座独立的院落,比正堂略小,但布局紧凑。院子里堆放着一些木料和铁料,几个工匠正在忙碌,铁锤敲击的叮当声、锯木的嘶啦声、还有工匠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铁锈的味道。

“这位就是新来的白员外郎。”王主事向院内众人介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练尘。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也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官员从堂内走出,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穿着从五品的青色官服。他上下打量了白练尘一番,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白大人,久仰。本官是虞衡司郎中,李德全。”

“李大人。”白练尘行礼。

李德全摆了摆手:“不必多礼。白大人年纪轻轻就擢升员外郎,又得陛下亲自嘉奖,真是后生可畏啊。”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只是工部事务繁杂,军械督造更是关系重大,白大人初来乍到,还需多学多看才是。”

“下官明白。”白练尘神色平静。

李德全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王主事带她去熟悉公务。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白练尘在虞衡司各个工坊转了一圈,看了正在打造的弓弩、刀剑、甲胄,也翻阅了近期的军械调配文书。

她的眼睛很毒。

只看了一圈,就发现了几处问题??弓弩的弩机部件公差过大,导致上弦费力;一批新打的腰刀淬火不均匀,刃口硬度不一;甲胄的甲片铆接不够紧密,防护力大打折扣。

但她没有当场指出。

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白练尘离开工部。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起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她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来到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门是虚掩的。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卫青坐在石凳上,正在擦拭一把短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了。”

“人呢?”白练尘问。

“在屋里。”卫青收起刀,起身引着她走进正堂。

堂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紧张。他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浆洗得很干净,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墨迹??那是常年抄写文书留下的痕迹。

“这位是刑部退休的录事,赵老。”卫青介绍道,“赵老,这位就是白大人。”

赵老慌忙起身要行礼,被白练尘扶住:“赵老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重新落座。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窗外传来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声响,已是亥时。

白练尘开门见山:“赵老,今日请您来,是想问问十年前白起风将军的案子。”

赵老的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白、白将军的案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老朽……老朽记不太清了。”

“赵老不必紧张。”白练尘放缓语气,“我只是想了解一些细节。您当年在刑部担任录事,负责记录审讯过程,应该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赵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油灯的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些皱纹像是刀刻一般深。

良久,他才开口:“白将军……是个好人。”

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那年他下狱,刑部上下都很震惊。老朽记得,第一次提审时,白将军身上还带着伤,是被押解回京途中受的。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不像个叛国之人。”

赵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审讯持续了三个月。主审官换了三拨,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问的问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为何私自调兵?为何与苍狼部私下接触?为何在边境囤积粮草?”

“白将军怎么回答?”白练尘问。

“他说,调兵是为了剿灭一股流窜的苍狼部游骑;与苍狼部接触是为了探查敌情;囤积粮草是为了应对可能的秋掠。”赵老叹了口气,“但这些话,没人信。”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卫青起身,往灯盏里添了些油。屋子里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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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

“后来呢?”白练尘追问。

“后来……”赵老的声音更低了,“后来审讯就停了。白将军被单独关押,除了送饭的狱卒,谁也不让见。但老朽记得,那段时间,有一个人经常去探视。”

白练尘的心跳快了一拍:“谁?”

“不知道名字。”赵老摇头,“那人穿着便服,不是刑部的官员。但每次来,都拿着刑部尚书的手令,守门的狱卒不敢拦。老朽只远远见过几次,那人身材不高,有些瘦,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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