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入幕第一日(1 / 2)
五日后清早,严先生来接她。
这五天,铺子里所有东西都被她重新摸过一遍。
祖父留下的旧底案、自己接的小状底稿、笔迹谱、笔记本、《代书规矩》,先分成两摞,一摞留在铺子,一摞带去州府。带走的东西,她又逐页抄了副本,副本压进樟木箱底。能不带原件的就不带;非带不可的,也要让铺子里留一份影子。路上若出事,纸还在。
第三日,她带阿茯去了王老栓家。王老栓在城东走动得多,田间、茶摊、巷口都认得人,是她眼下最信得过的街坊眼。她没有说重话,只请他往后多留意苏家代书铺。王老栓把旱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说:"晓得。"
第四日,她又去茶坊见老伙计。老伙计没问多,只给她添了一碗热茶,说:"你放心去。"
第五日,她亲自下厨,给祖母和阿茯做了一顿饭。火候掌得生,菜也咸了些。阿茯吃得很慢,祖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把那碗汤喝到底。
第五天傍晚,她和祖母在前铺坐到灯芯烧短。
祖母把灯芯拨了一下,火苗小了些。
"药带了吗?"
"带了。"
"别喝凉水。"
"嗯。"
"阿茯这几日写字急,你别催她。"
"我不催。"
祖母低头把桌上的几张字纸理齐,压到砚台底下。
"铺子我看着。"
苏见微看着她的手。"您的腿要看。"
"我晓得。"
"别省药钱。"
"你去了州府,倒会管我花钱了。"
苏见微没接话。
祖母把砚台往里推了推,又说:"去吧。阿茯有我,铺子也有我。你在外头,把饭吃热。"
苏见微"嗯"了一声。
清早,州府的车停在铺子门口。一辆篷车载人,一辆小驾车装行李。车夫三十多岁,穿州府衙门差人的衣裳,低头把木匣、布包、小瓦罐一件一件搬上车。
木匣最沉,压着文书。布包软些,几件换洗衣服、一床薄被子,裹着那支秃笔。小瓦罐用布塞住口,祖母昨夜熬的药从缝里透出一点草叶味。
祖母站在堂屋门口,脚没有跨过门槛。
苏见微朝她行了一礼。
"祖母。"
"嗯。"
"我每月回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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