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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起身行礼。

"林承儒。"

"苏见微。"

"严先生让我跟着抄旧案。"林承儒道,"苏代书那几份小签,我看过两份。"

"哪两份?"

"能给我看的两份。"

苏见微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不讨好,也不探问。

严先生仍低头写字,只道:"他家里也有一张递不进去的状。"

林承儒垂着眼,没有替自己添话。

苏见微问:"先生这是准我查?"

"我只准你们按规矩看卷。"严先生把手边那册旧卷推给林承儒,"至于看出什么,是你们眼睛自己的事。"

苏见微把包袱放下,在桌前坐了。

顾承度把一张小笺推到她手边。笺上只有几个字:今晚,客舍后院,丁不在。

她把小笺翻过来,压在砚台下。

傍晚,四个人在客舍后院的小桂树下坐下。丁杂役下午告假,说是去城南看叔父,后院一时清净。茶是客舍里最粗的茶,壶口有缺,倒出来的茶汤带着陈味。

程书办先把院门看了一遍,回来坐下。

"这地方只用这一回。"

苏见微点头,问顾承度:"严先生名下,过去还有代书人写过封档的事吗?"

顾承度看了看程书办。

程书办没有拦。

"有。"顾承度道,"沈志夫。三年前的人,也是挂在严先生名下。"

"人呢?"

"失踪了。"顾承度声音低下去,"去城外送卷,没回来。他妻子来州府问过三次,后来卖了簪子请人找,也没找着。州府最后按私逃销了名。"

"他送的是什么卷?"

"两份封档异常报告。"顾承度道,"都没出推官处。第二份递上去后第三日,人没了。"

院子里只剩茶水晃动的轻响。

苏见微端着杯子,没喝。

沈志夫不是传闻,也不是吓人的话。他有名字,有妻子,有递上去的两份报告。最后在册上只剩"私逃"两个字。

"严先生知道吗?"

"知道一些。"程书办道,"他那时也护不住。"

苏见微把杯子放下。

"今夜以后,不在客舍谈。"

程书办道:"怕客舍耳目?"

"不是说丁杂役一定有问题。"苏见微道,"可他守着门,知道夜里哪间房亮灯,也知道墙外谁在看。"

林承儒接了一句:"他今日问过我母亲的病。"

苏见微看向他。

林承儒说得平静:"我昨夜才到客舍,没跟他说家里事。"

程书办脸色沉了沉。

"去城东松韵居。"他说,"那边茶价低,来往人杂,老板姓陆,只是同姓,跟陆老夫人那一支不是一家。以后要见,就分开进门,不同桌坐满,先留暗号。"

"暗号简单些。"苏见微道,"账柜旁若有一碟盐渍青梅,就不上楼;没有,就上二楼东边。"

顾承度问:"谁去看青梅?"

"我去。"程书办道,"我熟。"

苏见微看向林承儒。

"你也住客舍。以后进出不要跟我同路。丁杂役若再问你家里事,你只答一句,母亲老病。别说药钱,也别说住处。"

林承儒沉默片刻,道:"我正要说这件事。"

他把茶杯放回石桌上,两手没有离开杯沿。

"我父亲走得早,家里两亩田被族中收走。我母亲去过三趟县衙,状纸没能进门。后来她病了几年,家里欠了药铺的钱。我入幕,是为这份钱,也是想知道当年那张状子到底卡在哪里。苏代书,我能做事,但不能把家里也搭进去。"

"不用搭。"苏见微道,"你只做能在刑房里做的事。看文面、看年月、看抄写人前后不合的地方。外面的人,你先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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