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等待进入网审(1 / 2)
严先生替她争来的七日,从第二天开始算。
七日内,她要让所有人相信,自己只在写一份死因报告。桌上只留死者姓名、验状、证词和复看缘由;朱安人、高通判夫人、封档私录,全部收进暗处。笔记本压进床底木匣,封档异常夹在砚台底下。顾承度坐在她外侧。有人从门口探头问"苏代书可在",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报告。
"在写死因。"
来人笑了一声:"还没写完?"
顾承度也笑:"先生要细。"
人走了。笑声沿着廊下远去,苏见微的笔慢了一点。
快了像敷衍,慢了像拖延。七日要演得刚好。
第三日傍晚,韩家的丫鬟来了。
她没有敲门,只站在客舍后院老枣树的影子里。苏见微出去倒水时看见她,把水盆放到井沿边。
丫鬟从袖中取出一张折成四方的纸,双手递来。纸棱压得很硬,是韩慎之在家里替祖父折公文养出来的手劲。
纸上只有两行字:
"明日傍晚。西边小巷小门。只看,不抄,不带纸。"
苏见微看完,把纸折回原样,朝丫鬟点了点头。
丫鬟会意,转身便走。她走得不快,绕过井台,又从柴房后面出去,像来过许多回。
苏见微回房后,把时辰和小门的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不会记错,便就着灯把纸烧了。
第二天傍晚,苏见微走西边小巷。那条路比上回更窄,墙根长着湿青苔,几处青砖被雨水泡得发黑。她走到韩家小门外,没有立刻叩门,先绕到对街布铺门前,借着看门板上旧漆的工夫扫了一眼巷口。
没人跟。
小门从里头开了一条缝。韩慎之站在门后,手里没有灯。
"苏代书。"
"慎之。"
堂屋今日没人,桌上也没有茶。韩慎之只放了一卷旧案,封皮朝下,旁边压着一只绣绷。若有人进来,绣绷一盖,便像两个女子在看旧花样。
"祖父去同年家,戌时前不回。"韩慎之说。
"嗯。"
"这份卷,我不能给您带走。"
"我只看。"
韩慎之这才把卷宗翻过来。
封皮上写着"邻里争产"。两户人家争一块田,证人三名,六页纸,结语干净,封档也快。乍看没有一点扎眼。
苏见微没有先看正文。她把封皮翻到后头,抽出那张封档纸条。纸条夹在第六页和封皮之间,边缘短了一线,像被人重新裁过。若不是韩慎之特意叫她来看,这一点很容易混过去。
她再看押字。
细笔锋,捺脚紧,收笔比赵主簿稳。
"不是赵主簿。"
韩慎之不出声。
"也不是他身边那两个。"苏见微把纸条往灯下移了移,"笔路近,手不一样。"
韩慎之这才抬眼。
"陈舍人。"她说,"吏房胥吏。"
"吏房的人,为什么碰刑房封档?"
"所以我叫您来看。"
韩慎之翻到证词页。
"这桩争产,三个证人年纪不同、籍贯不同,口供却都从'素无旧怨'起,到'愿听官断'止。中间连'众人劝解'四个字都没换。您那桩斗殴,也是这一套话。"
三处按押挨得很近,像是同一天、同一张桌前按下去的。
苏见微把三处按押看完,抬头。
"你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韩慎之道,"不敢说。"
她说这三个字时,眼睛没有躲,手却在卷边压了一下。指尖压得很轻,压完又收回膝上。
"说了,先问我从哪里看见的。"韩慎之低声道,"再问祖父知不知道。问到最后,不是问案子,是问韩家为什么私抄旧卷。"
"今日为什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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