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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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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蘅没指望裴妙媛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但没想到对方没有落井下石,只是真心诚意地气到了她。

当今天下,连朝廷都有三个,显贵名门又岂止裴氏一姓,她是要为自己寻个顶顶好的倚靠,裴晔能做她的丈夫,她便会一直讨好他,与他亲热,但这人给不了她名分,她便不能在他身上多浪费时间了。

裴?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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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为虑,但她须得尽快从这段没有结果的情爱中脱身,最好能教裴晔主动与她了断,孤女攀附有权有势的男子,若飞上枝头还好说,旁人也只是暗地里鄙夷,若被人玩弄后抛弃,便要沦为建康城的笑话。

“他就是笃定了我心里爱他,哪里是真心为我的终身考虑!”江采蘅气极反笑,教人把裴晔这些时日写的信全数撕碎送还,“若大公子真这样光风霁月,我一定遵从他的心愿,风风光光出嫁,若他寻的人家不好,我难道不能求长辈为我做主么!”

奇怪的是,裴晔并未被撕碎的信件激怒,即便临近建康,也照旧一日三封地给她写信。

江采蘅索性不再去看那些信件,她每日下了学,只躲在自己房中,任凭外面流言四起,议论她已被裴晔抛弃。

裴?几次登门想与她道歉,三夫人也问过她几次,但江采蘅只说要安心读书,暂时不想这些俗事。

宫中女学的入门考试最后定为十五门,旨在因材施教,她只需要选择其中九门最擅长的通过考试,又或者取得五门第一即可,日后可选择其中五门进行学习,江采蘅选择的铸金,数术,马术和刺绣都是她最拿手的。

尤其是铸金这一项,大梁女子多数没有接触过,但在洛阳时却是外戚世家女郎的必修功课,她毫无悬念拿到了第一。

数术和马术的评判标准不同于文章,优劣极为客观,她算得又快又准,御马也轻灵飘逸,在一众与试者中同样脱颖而出。

刺绣却没那么容易,大梁女子的刺绣技巧同样出色,特别是寒门庶人的女儿,刺绣的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她只好动了一点巧思,派人去玉山寺取了供养女的发丝煮透,仅用黑白灰三色绣成摩登迦女证道图。

佛陀高居莲台,结跏趺坐,左手施与愿印,右手施无畏印,周身无限光华,照亮了台下的一对母女。

摩登迦女侧身跪坐,长发遮面,坚定决绝,她的母亲手执剃刀,含泪为她剃发,长发飘落在河畔,化为朵朵白莲,流入佛国。

佛陀之下,被誉为“多闻第一”的阿难依旧端正沉静,他垂目俯瞰自己前五百世的妻子,目光无悲无喜,只有为她得证阿罗汉道的欢喜。

这一幅刺绣光是发丝的费用便耗银百两,虽说整理丝线这种事情可以由侍女代劳,但江采蘅绣了几日便已头昏眼花,可一想到裴晔,气得又咬牙坚持下来。

她日后寻到新人,要以受害者的姿态从裴晔这里全身而退,就算是装装样子,也要把他送过的田产铺子悉数送还,眼下当然能用就用。

几位负责评判的女官皆将此图评为第一,彭城王谢皎听闻后特意入宫,向太后讨要此图,当今太后与天子皆崇佛,听闻后也生出几分好奇,特意召江采蘅入内廷觐见,见这女郎生得标致,又有几分才情,对谢皎的目的不免起了几分疑心,私下打趣他到底是爱图还是爱色。

谢皎立刻否认,一口咬定对这女子只是怜惜欣赏,绝无任何俗念:“儿臣一向修身养性,只想有个乖巧懂事的妹妹,要是母后喜欢这姑娘,何不把她收作义女,届时教她与臣下联姻,替皇兄分忧。”

裴晔愿意头顶生机盎然,娶一个清白尽失的落魄士族女,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虽说那几个门客时常劝谏,此女决不可留,但谢皎纠结了一阵,很快就不想多管了。裴晔如今正在兴头上,就算自己点破了江采蘅的过往,他恼怒之下难不成会感激自己?

说不定还要追查那几个早已金盆洗手的门客,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修身养性”这四个字,同彭城王一向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能说出这番话,太后倒也有些意外,笑吟吟道:“你怎么知道吾有此意,这个孩子聪明乖巧,又生得这样美丽,若你是来讨要她的,我反倒要头疼了。”

裴晔托付的事情竟这样顺利,谢皎颇感意外,不过江采蘅的美丽乖巧确实能蒙骗住一些长辈,他笑了笑道:“母后既然喜欢,择日倒不如撞日,如今女学大考,江娘子常在宫中,我现在就命宫人传她。”

“你这样性急做什么?”太后一时莞尔,柔和道,“这会儿就急急忙忙地把人宣进宫里,平白教人议论,这孩子不是十分能干么,等她跟着皇后进了女学,合适的机会有的是。”

谢皎想想也是,裴晔这人十分古怪,明明特意为这娘子增设了铸金一门考试,又为她延请名师,托付他时常照看,不许旁的男子接近此女,但是又不希望旁人将他和江采蘅考女学这事联系到一起,抢了这女郎的风头。

要他看来,这不过是郎情妾意的一段佳话,传扬出去,旁人也只会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艳羡江采蘅能令不近人情的裴氏长公子稍徇私情,有什么不好的。

一想到若这两人成了婚,不知要成为建康城多少年茶余饭后的谈资,谢皎不免浮想联翩,太后却忽而开口:“你皇兄同我说,那个投奔过来的慕容沉被裴相派人阻在广陵,这不是我家待客之道,你亲自去上一回,好生将人带到京师,不可怠慢了。”

谢皎对这个带兵来投的慕容沉也有所耳闻,却不感兴趣。他父亲原是河间王,伪朝先帝多年无子,皇位极有可能落到河间王这一脉上,不想那位先帝晚年忽然生出来一个皇子,他们父子密谋造反,后来事发被关,又被人从狱中救走,索性起兵,牵连了许多宗室世家,多方争斗不休,才导致石氏崛起称帝,血洗了洛阳亲贵。

这样的乱臣贼子,换成是他,无论对方带来多少人马,他都不屑一顾,但母亲和兄长对此人这样看重,不惜与裴相作对,他只好嬉皮笑脸道:“兄长有命,儿子去就是了,只是可怜儿子那位新妇,少不得独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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