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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死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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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不觉之中被她牙齿咬破嘴唇一颗颗争先恐后往外冒。

家祯,家祯。不行,她不能丢下他一个人独自逃亡,再说了,她一个人哪行?

火车对她而言是四通八达的另一个世界,漫漫无际的列车途经几十个中转点,上百个列序号在她看来就像一条条未知领域的迷宫。

跳舞她在行,吃喝玩乐她在行,享乐她在行,甚至缝补衣服做针线活她手到擒来不在话下,偏偏坐火车、坐飞机、坐船她除了和家祯一起从未独自出行。

外面的世界好似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大洞,面临渊薮心底的恐惧一再升起,前途的凶险未知和列车途中见识的人心险恶,更是让贪图温室照拂的花朵无力一人承受。

没有专人伺候,庄栩鹊一个人踏上这尊列车无疑自投罗网,外边的万千世界是什么样的她从未真正关心,像个深邃漩涡随时将她吸进去也未可知。

头脑里的两股乱线相互纠缠,乱糟糟地缠满她的大脑神经网。

她下定决心,扭头快步朝陈家祯刚刚走回去吸引火力的方向。

她不断拷问内心,沦为阶下囚可怎么办。

两个人会不会被安保扣在地上颜面尽失,那群太太团的姐妹会是同情惊叫还是冷嘲热讽。

争妍呢。

争妍那张永远不动如山文静娴雅的脸蛋,是会扯动脸皮替她流一滴泪,还是无动于衷漠然置之?

庄栩鹊越走越打软脚,努力扶稳身形挺直脊背不叫害怕占据上风。

说不定陈家祯以他风度翩翩的姿态和天人之姿,说服了凶神恶煞的巡卫员,反过来放他俩一马呢。想到这里庄栩鹊又晕厥了几分,心知希望微渺仍往前走。

风里夹杂??细雨飘至脸上,蒙着眼睛,轻盖视线。

巡卫员聚集在另一条反方向的轨道边上,庄栩鹊绕着人群走到那一方,穿过长长的连接廊,她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薄纸。

衣领扣得一丝不苟紧裹细长柔和的颈子,曼妙身姿被古朴厚重的衣裙掩盖,她的手上戴着一双黑色针织手套,嘴唇微微含着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惨烈。

白得像涂了漆一样死寂,处处尽显从不风吹日晒的优遇。

脚尖轻盈点在地面,后脚跟沉重落地。

小腿纤长盈盈,眉目点漆飘渺,视线发虚落不着一个重心点。

陈家祯因个子高而在人群鹤立鸡群,庄栩鹊瞧见他后赶忙提着箱子往他那走,心乱如麻心急如焚,随时还得提防小偷扒手之类偷她的箱。

此刻庆幸提前以康丽华的名义,把珠宝都寄存到了她名下。

连带着那条她最喜欢的玛瑙绿项链也一起寄进去了。

身无一物身轻若飘,体重轻得临近飞驰来辆列车都能将她席卷进轨道。

脚步顿止,忽然一切声音和人流在耳边退去,树木疯狂在她身后倒退,世间一切缤纷色彩尽数褪成黑白两色。

像看遍了的黑白老电影里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分别场景,断肠绝心。

几个巡卫员撑起了伞,围着陈家祯调查这调查那,忽然像庄栩鹊预料得最坏的那样将他的头一把按扣在地,同时举枪鸣枪示意人群退离。

恰好一辆列车驶过,所有人便一窝蜂地朝邻近列车上涌。庄栩鹊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尖叫,不敢置信,像家祯这样的公子人物也会有朝一日被人粗鲁对待。

那群人放肆嘻哈嘲笑,举着一张死亡证明掸了两掸,“陈家祯少爷,你不是早该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吗,请问这张今天刚到的伪造的死亡通知书是怎么回事?”

陈家祯平静地接受审判,似乎预见到自己必死无疑的下场,挑唇轻轻笑着他那在交际场上游刃有余地的优雅态度,“先生们前几天不是刚在车站打死了一个姓顾的经商人,不妨如法炮制将这桩丑闻也一并刊载登报。”

“哼,真不愧是祖上几代做官剥削人的后代,傲慢的公子哥。”巡卫员冷漠地啐了一口落魄潦倒还讥讽人的旧贵族,“死到临头还嘴硬。”

说着缓缓举起枪支,一副满不在乎鼻眼瞧人的样子。

他的放枪让本该出发的列车都停了下来安抚惊慌大乱的民众。

“我直接打死你也算替天行道了。你们这个陈家,说着好听,是三世为公,实际嘛,早就被扒出来了底细,家里放着一顶贪恋权势的乌纱帽,这世道最贼心不死想永葆荣华就是你们几个蠢蠢欲动的人,我今儿就是在这给你就地正法,你也奈何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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