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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辞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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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中心医院的住院部溢满装不下似的流出的消毒水味,像块拿着清洁布反复擦拭得快破损的布,干干净净无可指摘却却也满腹压抑。

踏入病房的前一秒庄栩鹊心中就已预感不妙,担心和无措化成一股不知如何面对的心事,沉甸甸压着她本就喘得疼痛的胸膛。

跑步过来发型凌乱发丝飞舞,重返故地,从前的小习惯像无形的魔力催使着她想掏出镜子来整理妆容。

随身携带的精致小皮包早已是过去式,来来往往探视病人的本地女人们无一不提拎着她也曾拥有的小包,现今,她却只能狼狈地拿医院洗手间的镜子当做仓促整装的工具。

她着装虽然体面却不耀眼,像颗黯淡已久的黑曜石再不散发傲人的光。

临近见康丽华的前一刻,庄栩鹊忽然腿抖心慌起来。自从嫁作陈太太后她还从未落魄潦倒如斯,拧拧巴巴反复纠绕裙角的补丁。

腿上宛如灌铅重得打颤,害怕见康丽华,更渴望悄悄偷见一面迅速逃走。像仓鼠蠕动脚步那般一点一点挪动,只见洁白墙壁床铺正中仰天躺着一名皮肤干燥皲裂的中老年妇女。

曾经的矍铄矫健荡然不存,床上老妇矮小瘦弱,精力像盆放干的水彻底抽干。

死神像堵厚墙绝情隔开栩鹊与康丽华的短短几步路程,她的嘴唇忽抖起来,一缕有气无力的询问穿出两片薄薄干裂的唇飘来:“栩鹊,是你来了吧。”

随即她重重闭上撑了一丝缝隙的眼眸,“一定是我又眼花做梦梦见你了。你哪次可曾来过,我又做梦了。”

冲动与感触急速掠过全身抖动的神经,庄栩鹊饱含哽咽应了一声:“是我来了。”

康丽华肌无力的肿胀眼皮安了弹簧似的,立马撑得又大又直,像把钩子的视线牢牢钉锁栩鹊,倒吸了口气,胸口上下剧烈起伏:“快走,别待在这,这里到处都是要抓你的人。”

庄栩鹊拭去嘴角不经意间挂落的咸湿透明泪滴,“我知道。”

康丽华泪眼婆娑雾气朦胧,“陈家倒了,世上能庇护你的不但没了,还牵累了你一起送死。”

她们这对母女在天人路隔之际也非较出高下,康丽华言下之意是栩鹊当初嫁错了,像只过街老鼠随轰然倒塌的陈家四处窜逃乱散。

寒凉泪迹凝成白条结在妆面上,像个戏散滞留残破的戏台上迟迟没有落幕的花旦,动听嗓音变成破风铜锣嗡嗡鸣响。庄栩鹊麻木不仁地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妈妈你说的,莫欺少年穷。那个陈宛钰如今踩着陈家的尸骸残迹威风堂堂了,我承认你赢了,这够吗?”

这句承认似是心房上最后重重的反戈一击。

呕的栩鹊几欲吐出瘀滞的黑血来。

重病缠身的康丽华缓缓慢慢合闭双眼,受尽病痛折磨的她皮包骨头,每句话都费劲从胸肺叶里挤出的气流一样急急喘气,“栩鹊啊,你不争气。”

庄栩鹊死死忍住的泪刷一下两行落下,不甘而且不解,不服并且而不妥协:“我输不输的,都不影响我已经活得比既定路线好上大百倍的事。”

康丽华呼出的气更急了,“你看你现在哪一步比得上你二姐了。你二姐尚且早早慧眼看穿阿钰的本事才干,为自己谋了一条后路现在保全自身留了条命。而你呢,多年来颠沛流离憔悴瘦弱,哪里还有半分光采。若不是你百般踩那阿钰,你现在早成了阿钰的正门太太了,何必躲躲藏藏受那陈家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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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栩鹊冷静了稍许,知道再对话下去无异激化康丽华病症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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