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辞世(2 / 2)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如水,连自己也不敢置信能如此平定,“争妍现在是逆袭成陈宛钰陈老板的第一太太了吧?”
康丽华苍老衰弱的眼满含失望,那意思分明是不否认的默认,暗含埋怨栩鹊当初不听她话压错宝的失望。
栩鹊抽了抽鼻子斜眼不答话,倔强下巴绷得很紧,鼓鼓囊囊像吃了满口腔的闷气。
康丽华依旧吁气:“你不在的日子里,要不是阿钰招待着我给我找单人病房治病,我早被人发现病死在独栋公寓。”
庄栩鹊轻轻摇头,“你根本没见识过陈宛钰那男人的手段和心机,整个陈家都逃不脱被抄的风险干系,唯独他一个刚认入门没多久的失散了的长子安然无恙活了下来,细想多么可怕。”
四壁环绕的安静被这句话砰地撞个粉碎。
就连振振有词犹如回光返照的康丽华也哑口无声,说不出丁点话。
栩鹊隐姓埋名,陪着康丽华度过了她人生最后一段。
死亡来临之时,人体就如洞穿了的草屋摇摇欲坠不堪一击,康丽华最后几天气都喘不过来了,在一个灰云笼罩的阴霾清晨梦中静悄悄地仙逝。
忙活操劳大半辈子的康丽华骨灰装进小小的黑盒。
离开医院那天,长长走廊尽头窗框前的光晕阴影里站了个人,看似等待已久。她的长发紧贴双颧柔顺落在肩锁骨上,不施粉黛。轻柔清丽的样子,与熬夜之后往脸上涂抹粉白的栩鹊截然相反。
庄栩鹊双手端着装康丽华的盒子走下楼梯,层层梯子仿佛拐弯没有尽头,越往下走越是似被黑洞深邃吸入。
恍惚瞧着庄争妍身着白衣长裙的端洁模样,栩鹊心想她现在过得可真不错,但还是比不过自己最得意忘形那阵子的风头。
心里得到安慰栩鹊稍稍心宽几分,多瞧两眼争妍,不禁羡慕争妍如今手上还能拎着小皮包的时髦做派。
反观自己,蓬头垢面妆容还不服帖,从早晨忙活到现在连脚都不能沾地,整个人像飘在空中似的飘飘忽忽。
康丽华走了,庄栩鹊的半颗心仿佛随着她一起空了大半,宽松衣服套在空荡荡的骨头架子,打着晃儿。脚下一个不注意随时趔趄。
越走越近,穿下楼梯,在离争妍只余几步路的当口栩鹊猛然停住。
这分场景似曾相识,令她忽想起来最初进入争妍和家祯那间婚前新房的感受。
她怀揣着无比的憧憬与自怜踏进她梦寐以求的漂亮房子,目光一圈一圈地扫过争妍的照片与学士证,欣羡妒忌,承认争妍的优秀之际不免暗戳戳地与她较劲。
争妍二姐像一个美好的代名词,自幼深扎栩鹊的幼小心灵深处,使她成年之后无时无刻不满腹牢骚,为何幼时同在一个榻上忍饥挨饿,真正长大际遇却如天翻地覆。
此刻,那份许久未曾涌动的心襟思绪,正如久未波动的水面被猛地荡起涟漪。
康丽华死前几天在她耳边刺激她的话语,句句字字清晰在耳。
争妍现在可又风光体面了,似乎她每次做的决定都万分英明神武。
她永远不让自己陷落尴尬狼狈的处境,无论是被领养抱走成为顾家的养小姐,还是毕业逃婚让陈家蒙羞,还是跟着陈宛钰重返陈家若干嘴碎的老妈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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