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禽兽(1 / 2)
“没,不小心丢了伞而已。”
檀穗没打算说今天的乌龙,毕竟他只是个心怀叵测的骗子,崔兰斋也不是他的真阿兄,却没发现自己的回答简直像是哄傻子的。
崔兰斋温和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崔兰斋本来就比他高大半个头,宽肩腿长的,身量压人……没事长这么高干啥。檀穗暗暗嘟囔,额发上的雨顺着眼皮滴下来,他睫毛一颤,莫名就有点怂了。
“好吧,其实是在画馆和人有了误会和冲突,我跑的时候太匆忙,忘记拿伞了。”他不算特别老实地交代。
檀穗含糊搪塞,崔兰斋却没继续细问,他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罢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二郎,”崔兰斋头也不回地唤人,“备水。”
他说话的语气很别致,口吻温和,却习惯命令式的措辞,不容违背的强势自然含在字里,特别像小说里写的那种大人物的语气。和他比起来,李鹦鹉这半个官二代好像市井泼皮,檀穗在心里暗暗拉踩。
严素开门出来,去浴房拿了张干净的澡巾给檀穗,“现下没热水,我去烧,你先擦擦。”
“诶!”檀穗道谢,把澡巾往身上一拢,折身一屁股瘫坐在一旁的美人靠上。察觉崔兰斋在看自己,他便仰头露出个笑。
一口白牙,笑得倒是灿烂,但往上再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微微红着,可怜死了。崔兰斋收回目光,不再管他。
严素很快就将热水备好,都倒在前几日便给檀穗添置在最里侧的专属浴桶里,“淋了雨,要不要泡个药浴去去湿气?”
檀穗忙摇头,“不要不要,药臭!”
严素笑了笑,也不强求,先提着桶出去了。
檀穗忙把一身湿衣裳脱下来,下水将自己清理干净,出来后坐在廊上将头发搓得半干了才回到寝室。
天逐渐昏了下来,廊上、室内的夜灯都点上了,严素在床尾的衣柜前替崔兰斋整理衣裳。崔兰斋则坐在床畔看书,右手摇着一把白绢团扇,自然一股沉静雍容的气度,形容光华如玉人一般。
听到脚步声,崔兰斋抬头看他,示意对面窗下的竹榻,那上头的炕几上摆着一只小碗,正冒着热气,“知道你不喜药味,给你备了蜂蜜水。”
檀穗回神,吹捧说:“阿兄最好了!”
他凑到竹榻上坐下,端起小碗啜饮,薄袖滑动间露出半截小臂,白得晃眼。
崔兰斋看过也砍过不少手臂,白的不稀罕,白得这么漂亮的却没有,他期待檀穗快一点对他亮出刀子,然后他就会将锁链拷在这双腕子上。檀穗娇气,看着也不是个不怕死的,莫说梳洗之刑那样的酷刑,估计抽他两鞭子他就要哇哇叫……
崔兰斋若有所思地将团扇抵住下巴尖,见檀穗突然抬眼看向自己,便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
他眼珠奇黑,静静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夜里的黑曜石,有微妙的荧光。檀穗一恍神,紧接着便打心里产生一种忌惮,一个渣男长了这么一双精彩的眼睛,老天真是助纣为虐!
“没什么呀。”他躲开眼神,将蜂蜜水干完了,旋即露出个腻腻歪歪的笑,嗓子也好像被蜂蜜水黏住了,做作地说,“还没到睡觉的时辰,我和阿兄一起看书好不好?”
攻略一个人得投其所好,崔兰斋天天看书,所以这些天他一有空就跟着崔兰斋一块儿看,如此既能增加相处的时间,又能让崔兰斋觉得他们两人兴趣相投,简直是灵魂伴侣!
崔兰斋自然答应。
“那我先回屋了。”严素关上衣柜,转身告辞,语气和神态都全然寻常,没泄露丁点酸意,也不知道是没把檀穗这个磨刀霍霍的小妖精放在眼里,还是明白“三人者人恒三之”的自然规律,已然锻炼出正宫气度。
檀穗暗暗啧啧,回书房将自己的睡前读物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拿到内室的竹榻上看。崔兰斋看的那些古籍晦涩严肃,他看两行就要打呵欠,根本不喜欢,还是话本子好!
室内有清淡淡的兰花茶香,没人说话,偶有翻书和檀穗翻身的碎碎细声??这小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已经将炕几搬到了边上,自己霸占了整张竹榻,方便打滚儿。
期间崔兰斋出去看了会儿雨,踱步回来的时候,趴在竹榻上的人许是正看到情节高|潮处,眉头紧拧,脸颊熏红,看着又喜欢又害怕的。
“很激烈吗?”他问。
“非常激烈,激烈得我的屁|股有点幻痛。”檀穗把书一扣,坐起来拿起蒲扇狂扇。
崔兰斋不耻下问,“幻痛?”
檀穗向古代品种解释了一番,而后继续趴回去,没看两行,一只手凭空伸过来拿走了话本。
“诶?!”
崔兰斋拿着薄书一目十行,看到了不得的字眼,念道:“‘婢子们刚下去,王爷便将那群儿摁在春凳上。肉|臀向上,羞煞人也,群儿恨声哭啼,肝肠寸断,却听得他邪火上涌,凶物已然冲天,就要破门’??”
“咴咴咴!”檀穗脸热热地打断。
崔兰斋拿开话本,颇有些惊叹地看向檀穗,“我只知小穗在看话本,却不知在看情|色话本。”
“阿兄刚才还问我激不激烈!”檀穗坐起来抢书,崔兰斋这个坏心眼子却故意将手上抬,害他差点扑到他怀里,紧接着歪歪扭扭地一屁股摔坐了回去。
“我问的是情节,并非这种内容。”崔兰斋偏头看了眼书封,“《华雀台春录》,”又看了眼旁边一列小字,“‘霸道王爷狠狠爱,娇少爷哪里逃’……唔。”
“别念出来嘛,怪羞耻的!”檀穗扭捏地说。
“我瞧你看得津津有味,都要流口水了。”崔兰斋在檀穗身旁落座,檀穗立马借机抢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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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在怀里,眼睛警惕地瞪得溜圆。他笑了笑,故意臊人家,“书看得认真,但没学到什么东西,坐个大腿差点把我伤口坐崩。”
檀穗一惊,“真的假的?”
“你说呢?”
檀穗仔细端详崔兰斋的表情,觉得他不像在撒谎,顿时有点愧疚,他虽然要骗感情,但可没想害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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