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2 / 2)
周行远低下头,看着自己冻伤的脚趾。脚趾还是青紫色的,但已经能动了。他在神殿里待了几天,脚伤好得比预想的快。不是因为他身体好,而是因为这座神殿本身,自从君临开始恢复,神殿里的温度就一天比一天高。刚来的那几天,神殿里冷得像冰窖,现在已经和外面差不多了。君临的力量在恢复,恢复的速度比他预计的快得多。
“你现在恢复了多少。”周行远问。
“……不多,但比之前多。”君临的声音里有一种不确定,“埋下去的那部分回来之后,感觉不一样了。以前我能听到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但我不想听,因为现在只想听你的。”
“为什么只想听我的。”
“……不知道。”
“你不是能读心吗,读一下自己。”
沉默。周行远感觉到那片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语言,是更原始的东西。君临在尝试理解自己,但他做不到。一个刚拿回心没多久的神,连自己为什么往前走都解释不清楚。
“……奇怪。”君临说。
“什么奇怪。”
“……你说‘读一下自己’的时候,我这里......”虚空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动了一下,和听你心跳的时候一样。”
周行远慢慢站直了身体,他大概明白了。君临把心埋掉的时候,把自己的情绪也一起埋了。现在心回来了,情绪也回来了。但他不知道那些情绪叫什么名字,他需要有人教他。
“那个感觉叫高兴。”周行远说。
“……高兴。”
“对,你听到我说话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那就是高兴。”
“……高兴。”君临重复了一遍。
周行远站在神像前,抬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荒唐的事,三天后三千霜蛮就要到了,他应该在哨站里部署防御、检查壕沟、分配箭矢。但他现在站在一座破神殿里,教一个千年老古董认情绪。而他并不想走。
“你现在能感觉到几种情绪。”他问。
“能感觉到你。”君临的声音很平,但在那个“你”字上压了一点点重量,“刚才你在洞里的时候,心跳快了一阵。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说了‘怕你回不来’。”
“你知道那个叫什么吗。”
“……不知道。”
“叫在意。”周行远说,“你怕我不回来,这叫在意。”
“……在意。”
“对,你之前问我好人坏人有什么区别。我现在告诉你,坏人不会在意别人回不回来。你会在意,所以你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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