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神降(1 / 2)
周行远站在隘口上,身后是二百多个一夜没睡的兵。
天刚亮,东边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漏出来的光落在雪原上。雪停了,风也停了,整个北境安静得不像话。这种安静周行远很熟悉,每次大战之前都是这样。
程愈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把用了三年的弓,指节发白。
“来了。”
北边的雪线上出现了一排黑点,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三千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排成楔形阵,缓缓往隘口方向压过来,马蹄踩在冻土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周行远这边的阵地上没人说话,老孙头蹲在壕沟后面,把最后几支骨箭整整齐齐码在面前。他旁边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兵,嘴唇抿得死紧。
“怕不怕。”老孙头问。
“不怕。”
“不怕你抖什么。”
“冷的。”
老孙头笑了一声,把自己的皮帽子摘下来扣在那个年轻兵头上。“冷就多穿点。打完这一仗还要赶路。”
年轻兵愣了一下。“赶什么路。”
“回家的路。”
周行远听着身后的对话,没有回头。他从怀里摸出那颗石子放在壕沟沿上,石子的温度比他的手还暖,表面的纹路隐隐发光。
“君临。”
“在。”
“能感觉到对面有多少人吗。”
“三千一百多。比你说得多一点。”
“位置。”
“正北,距你三里。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面等。”
三里,骑兵冲锋的话不到半柱香就能杀到。周行远眯起眼睛看着北边的军阵,霜蛮的骑兵已经在整队了,前排的马开始刨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雾。
“之前教你的,还记得吗。”周行远问。
“记得。畏。怕。在敌人心里放一点东西。”
“对,不用太多,就让他们在冲锋之前,先想一下。”
“想什么。”
“想他们会不会死。”
石子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周行远感觉到胸口那块揣过石子的位置在微微发热。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