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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太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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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汝贤的拜帖是三天后送到骡马市的。

送帖的人不是兵部的差役,而是一个穿便服的中年人,骑一匹灰马,把帖子递到门口哨兵手里就走了。帖子上写的是“兵部左侍郎孙汝贤拜”,字迹工整,用的是私人的名帖而非官帖。程愈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门板上。

“孙汝贤要见你,用私帖不用官帖,说明不是公事,他大概是想私下谈。”

“他急了。”周行远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木屑落在脚边的泥地上,“增兵折子递上去之后,兵部一直没有回复。他作为左侍郎,按理应该第一个批阅这份折子,他压着不批,就是在犹豫。现在主动找我,说明他犹豫完了,他想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

“用增兵批文换我不查旧档,北境增兵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他知道我想要增兵,所以拿这个来换。”

“你换不换。”

“看他的诚意。”

会面的地点选在通州码头的茶棚里,不是陈敬常去的那家,是码头最西边一间不起眼的小茶棚,老板是个聋子,茶客也少,只有几个等船的挑夫在角落里打盹。周行远先到,要了一壶茶,坐在靠河边的位置,把石子放在桌上。石子今天的光泽很稳,君临没有说话,但周行远知道他在听。

孙汝贤来的时候没有穿官服,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头上戴了顶方巾,打扮得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他的长相很斯文,脸型瘦长,眉毛很淡,戴一副银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看人时很聚焦。他在茶棚门口站了一瞬,扫了一眼整个茶棚,目光在周行远身上停住,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周统领,久仰。”

“孙大人,你是兵部左侍郎,我只是个边关哨站统领。你给我拜帖,不合规矩。”

“规矩是给公事用的,今天谈的不是公事,是私事。”孙汝贤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北境增兵的折子,我看过了。写得很好,论据充分,数据详实,连铁力勒盟约到期的风险都算进去了,这份折子递到内阁,没有理由不批。”

“那为什么不批。”

“因为折子里有一段话提到了三年前军饷案。你说北境兵力不足的根本原因是军饷长期被克扣,导致兵士逃亡、防线空虚。这段话写得很对,但写错了时候,三年前的军饷案刚结案,你现在旧事重提,容易让人多想。内阁里有人觉得你是在翻旧账、追究到底的意思。”

“三年前的案是三年前的案,北境增兵是北境增兵。两件事本来就是一体的,军饷被扣了,防线就弱。防线弱了,就需要更多兵来补。这是逻辑,不是翻旧账。如果因为怕人联想就不提军饷的事,那北境的防务永远做不好。”

孙汝贤放下茶杯,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周行远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周统领比令尊难对付多了,令尊当年递折子从来不在文字上做文章。你怎么说,他怎么做。你的折子里每一段话都有目的,每一个字都卡在规则允许的范围里。这份增兵折子递上去,内阁如果驳了,你就可以说他们无视北境防务、重蹈覆辙。内阁如果批了,就等于承认北境问题确实是军饷案造成的。无论批不批,你都能推进对军饷案的进一步调查,这份折子不是折子,是个弹簧。”

“我在北境三年,从来没学会怎么写折子。这些是程愈写的,程愈是镇北侯府的文书,他写折子的水平不代表我。”

“程愈写折子,但折子里的逻辑是你的。不谈折子了,谈正事。你增兵,我批。你要多少兵,我给多少。但我有一个条件。不要继续追查军饷案背后的东西。王崇、卢正明、张巡三个人的案子已经结了,就让它结在那里,不要再往下挖。”

周行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淡,泡了三泡之后几乎没什么味道了,但他喝得很慢,他把茶杯放下来,看着孙汝贤的眼睛。

“你怕我挖到什么。”

“我不怕你挖到我,我确实知道军饷被扣的事,但没有参与分赃。我怕的是你挖到的人太大,到时候整个兵部都要被牵进去。兵部一乱,北境防务更没人管。你现在是北境的统领,北境的安全也是你的责任。为了北境好,到此为止。”

“你说的‘太大’,指的是徐昌。”

孙汝贤的脸色变了一瞬,只是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周行远看见了,他在这间茶棚里坐了小半个时辰,等的就是这一下。

“你知道徐昌。”

“王崇临死前说的,他说他只是执行者,决策者另有其人。那份驳回北境增兵的折子,是徐昌亲自批的。批的理由是北境偏远驻军耗费太大,但当时北境的军饷已经被扣了三年,他批增兵折子的时候用的是被扣之后的军饷数据。他用自己造成的缺口来论证增兵没必要。这个逻辑,你作为兵部侍郎,不可能不知道。”

孙汝贤沉默了很久,茶棚外的运河上,一艘货船正在靠岸,船工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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