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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太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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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号子往岸上抛缆绳。聋子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挑夫在角落里打鼾,茶棚里只有周行远和孙汝贤两个人醒着。

“你查得比我预想的深,没错,那批增兵被驳就是因为徐阁老的意思。但你要明白当时的情况。当时朝廷正在跟西边的吐蕃用兵,南边还有倭寇,户部的银子根本不够分。徐阁老驳北境的增兵,不全是因为私心,他是真的觉得北境可以拖一拖。”

“拖一拖,他拖了三年,拖到我爹死。拖到北境防线只剩三百残兵。拖到我用一场浓雾和霜蛮拼命。他拖得起,北境拖不起。”

“你现在说的话,跟你爹当年在兵部大堂上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他站在兵部大堂里骂我们,说北境的兵也是大梁的兵,北境的防线也是大梁的防线,凭什么南边和西边要多少给多少,北境连每年三十万两都凑不齐,他说完就走了。三个月后他就被抓了。”

周行远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他爹从来没把这些话写进信里。他在北境每个月收到一封家书,信上永远只有报平安。这些话是他爹从来没让他知道的一面。

“你当时在场。”

“在场,我是兵部郎中,坐在角落里旁听。你爹不认识我,但我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太直了,在官场上太直的人活不长,后来果然活不长。但他的死不全是因为太直,他说中了关键。徐阁老驳北境增兵,不全是因为银子不够。是因为北境当时是镇北侯的地盘,镇北侯在朝廷里有自己的政敌。徐阁老不想为了北境得罪那些政敌,所以北境成了牺牲品。”

“那些政敌是谁。”

“不是一个人,是一派人。他们现在还在朝廷里,有自己的势力。你翻案翻了王崇三个人,已经触碰到了那派人的底线。增兵折子再递上去,他们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威胁。我今天来劝你到此为止,不是为了保护徐阁老,而是不想看到你和你爹一样下场。”

“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但北境增兵的事我不会让步。你批也好,不批也好,这份折子都会递到内阁。至于旧档的事,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要把六七年前那份驳回增兵的批文抄本给我。其他的,我暂时不查。”

“暂时。”孙汝贤苦笑了一下,“你这个人,暂时和不查两个字放在一起,谁都睡不好觉。”

“那你就睡不好,反正你在京城,我在北境,隔着几千里,你失眠也碍不着我。”

孙汝贤站起来,整了整长衫的衣襟,看着周行远说了一句话。

“增兵的折子,我会批。三千人,照你的数字。批文三天之内送到通州。驳回增兵的批文抄本,你让都察院来调,我配合。私交这种东西,我们之间不会有了。但我敬你爹,所以给你一句忠告:你爹当年最相信的人,不一定是现在最值得相信的人,你自己判断。”

他说完转身走出茶棚,沿着码头往京城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运河的水光里越来越远。周行远坐在茶棚里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然后站起来把石子揣进怀里。

“君临,他说的那句‘你爹当年最相信的人’,你怎么看。”

“他的心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慢了。不是谎话的慢,是警告的慢。他真的在担心一件事。”

“担心谁。”

“镇北侯。”

周行远的手指在石子表面停,镇北侯是他爹的直属上司,也是唯一肯在他爹死后保他的人。流放北境的手续是镇北侯办的,活命的机会是镇北侯给的,路引和印信是镇北侯批的,连程愈都是镇北侯安排过来跟着他的。孙汝贤让他小心镇北侯,这话他不信,但也不能完全当耳边风。

“镇北侯当年保我,是因为跟我爹的情分,这份情分是真的。但情分之外有没有别的考量,我不知道。程愈是镇北侯的人。他一直跟着我,但同时也是镇北侯放在我身边的眼线。程愈会不会把我在京城的所作所为汇报给镇北侯,汇报多少。君临,你能分辨程愈在我面前和不在我面前时的心跳有没有差别吗。”

“没有。他的心跳在任何时候都很稳。对你是真的尽心。但他也确实是镇北侯的人。这两件事不矛盾。他可以既忠于你,又忠于镇北侯。他每次写汇报信的时候,心跳会慢一点。不是心虚的慢,是认真的慢。他写汇报信和写军报是同一套心跳节奏。”

“他在写汇报信,写了多久了。”

“从北境出发就开始写,每十天一封。内容我不知道,但心跳节奏告诉我,他写的都是事实。没有夸张,没有隐瞒。”

“那就让他继续写,他是眼线,但也是我手上最好的文书。只要他不瞒我,我就不动他。”

周行远走出茶棚,骑上黑马回骡马市。到了门口,老孙头正在灶边搅一锅新糊糊,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正端着碗在喝。这人背对着门口,坐姿随意,不像来投军的也不像来办事的,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姿态轻松。周行远一看那背影,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哨兵,走到灶台边上。

年轻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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