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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涟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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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宫之后的第三天,兵部的批文到了。

不是孙汝贤送来的,是兵部的一个主事,穿着整齐的官服,带着两个差役,把批文送到骡马市门口。程愈接过批文,验了兵部的印,然后快步走进破屋子里递给周行远。批文上写得清楚:准北境增兵三千人,粮饷由户部按额拨付,新兵招募由北境哨站统领周行远全权负责。

周行远把批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程愈存档。程愈把批文放进第一册军务档案里,在目录上添了一行:兵部批文,增兵三千,粮饷拨付。写完他抬头问周行远,赵怀恩是徐昌的门生,怎么会这么快就签字。周行远说因为太子,太子不知用什么方法说动了赵怀恩,也可能是太子的态度让赵怀恩觉得继续卡着批文风险太大。不管怎样,增兵的事算是定了。

程愈把本子合上,犹豫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周头儿,太子那天来骡马市,跟你谈了什么。”

“谈合作,他帮我把增兵批下来,以后我帮他对付内阁里那些不听话的老头。”

“就这些。”

“就这些,你觉得还有什么。”

“他说你是他相中的第一个,这句话不只是谈合作。太子在朝廷里没有自己的班底,他找你,是想让你当他的第一个心腹,心腹和合作不一样。合作是平等的,心腹是有主次的。你答应了他,以后他登基,你就是从龙之臣,但他要的不是从龙之臣,他要的是你这个人。我在镇北侯府当了多年文书,见过很多贵人拉拢人的手段,太子对你太客气了,客气得不正常,他对赵怀恩都不会用‘相中’这两个字。”

“你担心他对我有别的想法。”

“我不是担心,我是在记录。本子上已经记了太子来找你的日期、谈的内容、许的条件。如果有一天需要翻这些记录,我得保证记得准确。”

周行远看着程愈,程愈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把太子的事当成了一个需要持续观察的事项,和他的军务、旧案、新档并列,放在同一个本子里。程愈从来不评价他做的任何决定,他只是把所有事情都记下来,然后在需要的时候一条一条摆出来。

“程愈,你觉得太子这个人怎么样。”

“聪明,有野心,对人没有架子,但他太年轻了。年轻的人容易把感情和利益混在一起,他喜欢你,可能是真的欣赏你的能力,也可能是真的对你有好感。不管是哪种,对你来说都是双刃剑。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我会小心的,他下次来,你也在场,帮我观察他。”

程愈点头,在太子那页上又加了一行:下次会面,全程陪同。

下午的时候周行远把君临的档案也翻了出来,不是程愈记录的那份,是乌图自己偷偷写的一份。乌图在学中原话的过程中养成了一个习惯,会把君临每天的状态记录下来。他不是程愈那种成体系的记录,而是零零碎碎的几行字,写在他练字的纸上,写完就夹在练习本里。

今天乌图写的是:君临大人今天说的话比昨天少,光闪了四次,温度正常。情绪可能不好。乌图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观察很仔细。他注意到君临说话少了,光闪的频率和平时不同。周行远把这张纸夹回乌图的练习本里,然后走进破屋子,把石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石子今天的光泽确实比平时暗了一点,温度也不高,握在手心里只是微微温着,没有之前那种明显的烫意。

“君临,你今天怎么了,乌图都说你不太说话。”

“……没怎么。在整理。”

“整理什么。”

“……太子的心跳。他来的那天,心跳节奏很特别。跟你说话的时候心跳是快的,跟老孙头说糊糊的时候心跳是暖的,跟我??他没有跟我说话。他不知道我在旁边。他不知道你身上带着我。”

周行远把石子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石子的背面纹路今天又多了一条,细细的,从边缘往中心延伸,还没完全成形。

“你在意他没有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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