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匠人与驽(2 / 2)
“你的师父还教了你什么。”
“教我怎么认神的标记,师父当年在铁力勒部落见过一个老萨满,老萨满说北境有个旧神,能往人心里放东西,也能往弩机里放东西。神选人的时候,会在那个人的东西上留标记。你们那颗石子上的光,颜色和师父说的一模一样。”
格尔丹把拆开的零件在桌上排好,拿起铁弩臂对着窗口的光线看内壁。内壁上刻着兵部的编号和铸造年份,编号是凸起的阳文。他说他见过这种编号,在草原上流散的那些兵部军械上都有类似的标记。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说贺敏行的弹劾案,他在草原上听说过,听说你们在京城查出好几份被压的折子,还有三年前那份增兵请求的折子,签名是周镇北。
周行远没有问格尔丹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俘虏营里消息传得快,哨兵们聊天时不避讳俘虏,霜蛮老人也会跟格尔丹说话。格尔丹能从只言片语里拼出一个完整的□□面,这说明他不只是个弩机匠。他把铁弩臂放下来,看着周行远,问得极直接。他说贺敏行快被弹劾了,如果贺敏行倒了,那些偷卖军械的人就查不下去了,上面的人会提前把线切断,把罪名堆在贺敏行一个人头上。他在草原上见得多了,一个部落灭了,就用一个小头目的脑袋去向大汗交差,真正的大头目永远不会被牵出来。
“你是在提醒我。”
“不是提醒,是交易。你们中原人那批偷卖军械的人里,有几个人是我认识的。他们从草原上买过我们的马。我给他们供过□□。我知道他们的名字,你让我继续造弩机,我把名字一个一个告诉你。”
周行远看着格尔丹的眼睛,这个人在战争失败后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为敌人造弩机,在被关进工坊后不断观察局势,现在又拿情报来换自己的生存空间。他说他不选主人,但他在选。每一句话都在把自己的筹码往桌上堆,他说恨中原人,但更恨弩机卡壳。这两种恨在他心里并不矛盾,反而构成了一个极其稳定的生存逻辑。他不需要忠诚,只需要理由,造弩机是理由,复仇也是理由。
“可以,你继续造弩机。那个名单,现在就写。”
格尔丹拿起炭笔,在桌上摊开一张草纸,开始写名字。他的中原文字写得不好,但每个名字后面都仔细标注了草原上的部落名和交易年份,有的还画了简单的押记,那是那些人在草原上签买卖合同时用的标记。他的表情极其专注,和在修弩机时一模一样。
周行远把格尔丹写的名单折好放进怀里,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说你脚上的铁链明天让人换成长链,可以在工坊和院子里走动,但不能出栅栏。格尔丹没有抬头,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那堆螺丝上。
当天晚上周行远把格尔丹的名单和孙汝贤的供状比对了一遍。孙汝贤的供状里提到了三个中间人的名字,其中两个出现在格尔丹的名单上,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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