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失踪(1 / 2)
刺杀发生在周行远回京述职的路上。
那天他从通州码头下船,只带了两个随从,走的是通往正阳门的官道。马车行至正阳门大街与一条小巷的交叉口时,车夫听到弓弦响。不是猎弓,是弩机。三把弩机同时从巷口两侧的屋顶上发射,铁箭头穿透车厢木板,钉进车厢内壁。车夫被一箭射中肩膀,从车辕上滚下去。两匹马受惊人立而起,车厢侧翻在青石板上,轮子朝天打着空转。
周行远在车厢翻倒的前一瞬已经拔出了匕首,他从侧翻的车厢里滚出来,左肩着地,借势滚到街边石狮后面。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左臂还能动,箭没有伤到骨头。但第二波弩箭紧跟着来了,这次射的是街面,封他的退路。他从箭矢的落点分布判断,屋顶上至少有三个人,都是受过训练的弩手,知道怎么封锁移动路线。
他把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攀住石狮的底座,翻身跃上石狮后背,借力跳起来抓住临街铺面的屋檐,一个引体向上翻上了屋顶。弩手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反冲,队形在屋顶上出现了一瞬的混乱。这一瞬的混乱足够他近了第一个弩手的身,他右手拔出嘴里的匕首横切弩手手腕,弩机脱手砸在瓦片上,弩手还没发出惨叫就被他一肘击在下颌,整个人从屋顶滚下去摔在街上。
剩下两个弩手同时丢下弩机拔刀朝他扑来,他侧身躲过第一刀,刀刃擦过他右肋,划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他没有躲第二刀,而是用匕首格开之后直接切入对方中门,匕首捅进第二个弩手的大腿根部,那人的惨叫声在夜色里传出很远。最后一个弩手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周行远追上,用刀柄敲在颈椎上,扑倒在瓦片上不动了。
血顺着右肋的伤口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腰带。他撕了一条袖子扎紧伤口,单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太安静了。这条街在正阳门大街旁边,平时就算宵禁也该有更夫巡逻,再不济街坊被惨叫声惊醒也该有人点灯。但没有,整条街一片漆黑,街口更夫的梯子歪倒在地上,更夫不见了。这不是随机劫道,是提前布好的伏击圈,有人在刺杀之前就买通了更夫、封锁了整条街。
他需要马上离开这里,但右肋的伤口比他预想的更严重,那一刀切得很深,失血正在让他的手指开始发麻。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沿着屋顶往街尾走。走到街尾时脚下的瓦片忽然碎裂,整个人从屋顶摔了下去,后背砸在青石板上,右肋的伤口被地面撞击后血流得更快了。他咬着牙站起来,匕首仍握在手里,但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拖着匕首往巷子深处走,地面留下断续的血迹。
失血过多的眩晕开始侵袭他的意识,他靠在巷子尽头的一扇木门上,手里握着匕首,刀刃上还滴着第二个弩手的血。他想用尽最后的清醒意识去摸怀里的石子,那枚从神殿就揣着的旧石子,但太累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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