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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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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周行远说了一句“你那个金眼睛的兄弟,比我的萨满厉害”。说完大步走出破庙翻身上马,带着他的骑兵往西追去了。

马济把沈恪从地上拎起来交给差役押走,然后走到佛龛前面蹲下来看了看周行远的伤口。他说随行带了都察院的大夫,就在外面的马车上,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等回了骡马市再找太医院的人来缝合。沈恪的供词在路上已经交代了一部分,他背后的金主确实是孙汝贤。沈恪毁约、赤哈残部刺杀、京西围杀,每一步都是孙汝贤指使的。孙汝贤假装投靠北境,暗中重新组织徐昌旧部,想在北境防御使的位置上安插自己人,今晚都察院已经派人去兵部抓孙汝贤了。

君临一把抱起周行远,周行远的右肋又扯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晃了晃。君临立刻停下脚步调整姿势,让他把重心完全靠在肩膀上。

“你的心跳在变快,伤口在渗血。不要用力,放松。”君临的语气很平,但脚步放得极慢。

周行远被他抱出离开破庙,经过门口时低头看了一眼被差役押上囚车的沈恪。沈恪的深蓝色便袍上全是泥和血,山羊胡上沾着香灰,脸肿了半边。他经过周行远身边时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君临侧头看了他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纹路忽然加速流转,沈恪浑身一颤,低下了头。周行远问君临做了什么,君临说只是让他感觉到一点畏惧,和他第一次在北境隘口对霜蛮骑兵放的那种情绪一样,只不过这次只对他一个人,剂量很小,不会死人。

回到骡马市联络处时天已经快亮了,方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本厚账册。她看见君临扶着周行远从马车上下来,没有迎上去,只是转身进了灶房,把老孙头热在锅里的糊糊端了出来,又把程愈从太医院请来的大夫领到议事厅。程愈站在门口,右手的肌腱已经完全恢复了,手里拿着刚从都察院带回来的孙汝贤供状抄本。他看着周行远被君临扶进议事厅,没有上前帮忙,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太多人围在旁边。

太医院的大夫给周行远重新处理了伤口,右肋的刀伤缝了好几针,用的是桑皮线。左肩的箭伤清洗干净,重新敷了太医院的止血药膏。大夫说失血确实不少,但好在底子厚没有生命危险。伤口感染不严重,赤哈部的草药虽然不对症,但至少没有让伤口恶化。需要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不能下地,不能用力,不能喝酒。

大夫走后,议事厅里只剩下周行远和君临。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通州运河上传来第一声船工号子,方秀在账房里把昨晚因紧急情况积压的账目重新核算,老孙头在灶台边搅新一天的糊糊,乌图在隔壁屋里抄写昨晚没抄完的文书,联络处的一切都在恢复正常的节奏。

周行远靠在床头,君临在他旁边坐着,手里还握着那颗缠了头发的石子。石子上的光泽已经恢复了正常,淡金色的光稳定地亮着。周行远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君临,你说我走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君临没有回答,他把石子放在床头,转头看着周行远。周行远的声音很轻,和平时下命令时那种果决的语气完全不同,更接近他在北境雪地里迷路时对着石子自言自语的那种声音。

“我爹被冤杀之后,我用了三年时间翻案,把徐昌送上断头台,把沈玄停职,把孙汝贤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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