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婚书(1 / 2)
西翠领命离去半个时辰,冷府朱门外传来影卫撤营的甲胄脆响,沉闷踏雪声由密渐疏,最终彻底消散在漫天风雪里。
权峥凛的回应来得迅速狠戾,既应了她撤围护族的条件,又以雷霆手段昭告这场博弈,自始至终,他都握有绝对生杀。
听梅轩内的暖意仿佛被窗外寒风抽干,冷雪梅站立原地,指尖攥着那片碎裂云锦,金线扎出的血珠早已凝固,留下一点暗红印子,俨然一枚微小刺眼的屈辱印记。
冷行舟守候一旁,看着妹妹死寂的眉眼,满心疼惜又无从劝慰,只能死死攥着拳,将所有愤懑压制心底。
他比谁都清楚,冷雪梅应下的不单单一门婚事,更是一道将自己终身锁死的枷锁,一场以身为饵的绝境棋局。
未及半刻,王府来人的脚步声再度踏破冷府的寂静,两名捧着紫檀木盒的青衣侍从,虽步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一路直行,停在了听梅轩外。
领头侍从躬身行礼,恭敬冷硬:“奉摄政王令,送婚书至冷姑娘面前,今日便完成婚约落印,断无反悔余地。”
冷雪梅缓缓抬眼,清寒眸子里毫无波澜,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权峥凛不会给她任何喘息之机,逼婚、围府、逼她松口,如今又要立刻签下婚书,用白纸黑字将她彻底钉死在摄政王妃的位置上,断她所有后路,锁她所有念想。
“呈上来。”
她的声音淡得没有一点温度,西翠连忙上前双手接过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到冷雪梅面前。
木盒开启刹那,明黄绫边的婚书平铺于内,字迹遒劲锋利,落笔尽显杀伐之气,一眼便知是权峥凛亲笔所书。
婚书之上,明写着昭华十八年冬,冷氏雪梅嫁与摄政王权峥凛为妃,择吉日完婚,字字皆是皇家规制,冠冕堂皇,难掩强取豪夺的阴冷。
冷雪梅目光扫过纸面,指尖刚触到婚书纸张,便触到一行用暗墨加注,力道极深的小字,那并非官式文辞,亦非礼制套话,实则权峥凛亲手添上的私语,字字如刀,剜着她的尊严底线。
“此生不离,逃则连坐”这八个字,力透纸背,墨色深浓,简直就是淬了毒的铁钩,狠狠勾住冷雪梅的五脏六腑。
此生不离,那是囚,是锁,是将她一生禁锢摄政王府,不得挣脱,不得逃离,不得有半分异心。
逃则连坐,那是胁,是逼,是将冷家满门百余口性命再度捆绑她身,只要她敢逃半分,冷家便会顷刻倾覆,血流成河。
不见情意,未显尊重,更无丝毫男女婚嫁的温软,此非婚书,实则一纸生死契约,一道强权枷锁,这是权峥凛将她的尊严踩踏脚下,肆意蹂躏的铁证。
权峥凛要的从不是冷雪梅的臣服,他要她认命,也并非一纸婚约,他要将她与冷家彻底捆绑他的战车之上,永生永世,不得脱身。
冷行舟站立一旁,目光扫过那行小字,霎时气血翻涌,怒不可遏:“权峥凛欺人太甚!这算什么婚书?分明是卖身契!夺命符!雪梅,不能签!我们就算拼了冷家满门,也不能受此奇耻大辱!”
冷雪梅纹丝不动,定定地看着那行“此生不离,逃则连坐”,长睫垂落,遮住眸底翻涌的寒冽。
她是百年冷家嫡女,自幼饱读诗书,养尊处优,守君子气节,求立身之本,何曾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拿捏、胁迫、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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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峥凛用婚书为笼,用冷家为质,将她的尊严碾碎,将她的底线击穿,将她最后身为女子、身为世家贵女的体面剥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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