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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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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落日西沉,天边烧着染血似的红。

敬佛活动结束,有人上山,有人下山。

西装革履的男人远离喧嚣,掏出精致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夹在手里,踏着鞋跟击撞柏油路面。烟味儿入肺,每吸一口,烟头的火就燃烬,星星点点随风飘走。

他找到他的车。最新款,死寂一般的黑。

车内,他把烟撵在烟灰缸里,捞起手机,慵懒地用拇指敲字。

“陈秘书,帮我查个人。”

嘭。

打火机又冒出火苗。

他单手撑住额角,叼根新的,瞥见公路彼侧。

一辆车,与他平行停着,价格倒是不值一提。假如他是豹子,是狼,那对面的顶多就是只松鼠。

??有点儿调查价值的松鼠。

他打开车窗,恰巧那辆车也开了窗。

那个人抱着狗。

成年犬,凶相,眼睛泛蓝,呲起尖牙蓄势待发,展示它的咬合力。

原形毕露,危险的小东西。

他吐出一口烟。

白雾萦回,环绕,隔开两个世界。

上位者始终屹立于悬崖顶端,如果对方敢咬,他就敢往下踹。

车子发动。突然,对面的人偏了头颈,看见他。

黑发,漆黑的瞳仁,眼神割破烟雾。

以窗为界,冷静乖戾的回应。

“……就算摔进深渊,我也会笑。”

*

星期二,宁蓁收拾了行李。

安唯依依不舍,但没几分钟就得知寺里急缺义工,组长师兄还请她周末再来干一阵儿。

“也许周六回来,你反而不在了。”

“放心吧凝真老师,找到灵感之前我不会走,大概一两个月。”小唯拍着胸脯保证。

她真的像她的名字一样,令人感到安全。

宁蓁把鸟类图鉴留在寮房,拎着箱子独自下山。路上,林叶之间传来小鸟的鸣唱,音高,成串,短促优美,尾声轻轻颤。

久远的记忆一晃而过。

小时候,姥爷就拿这种铃铛般的啁啾当作例子,教她吹哨子。

那年,他是顽固的中年人,和如今的李肃差不多年纪。父女俩脾气也相似,风风火火,一点就着,像夏天毒辣的太阳。

他说鸟哨是门古老的技艺,要是连蓁蓁都学不会,世界上就没有别人能学会了。

“传承断代,如何对得起祖宗啊!”

所以她拼命学,吹哨,削竹子,不然就等着吃粗硬的铁尺。后来,大概十一二岁时,一只不起眼的麻雀听懂了她的话,站在枝头啾啾附和,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鸟结成群,纷纷扬尾展翼,回应她的呼唤。仿佛一刹那间妄念俱灭,那天,她顿悟了,学会以哨音牵动鸟儿的进与退。

这么魔幻的故事,如今的女高中生是不会相信的。

幸好,方善善没有问她。

*

第二天,宁蓁久违地搭上去学校的公交车。

那是个历史悠久的地方。脱胎于基督教神学院,一百五十年前变作私立男塾,后更名为书院。迄今,旧时的拱形校门仍留存于校内,沉睡在羽毛球场后面的茂盛林荫。

学生时代,她几乎不坐公交。

骑自行车是最方便的,迎着晨风,一条小道左拐右拐,二十分钟就到了。门卫在那儿看着,每个学生都得下车,推车走过伸缩门,越过一座喷泉才能再骑上。教学楼分散在深处,当时年级主任喜欢抓迟到,学生们常常极力辩解:已经努力在跑啦,都怪学校太大了。

原来我没忘啊。

公交车到站,宁蓁走下台阶自言自语。当初的记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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