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求亲(1 / 2)
松涛阁雅间‘和鸣’的竹帘半卷,几缕阳光从窗棂外照入。
郑明晖盯着案上越窑青瓷茶盏里浮沉的银毫,第三次把袖口抚平。窗外飘来胡麻饼的焦香,混着不知哪儿传来的铜铃清响,倒叫他想起某次相见时沈知微发间晃动的珍珠步摇。
他又调整调整案头青瓷茶瓯的位置,忽听廊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正是沈知微的鹿皮靴踩着廊外所剩无几的枯叶进了门。她今日着件月白棉襦裙,裙角用金线勾着圈活泼的祥云纹??是鹤童驾云的祥云样式。此刻日光斜照,倒像真有仙童在裙裾间腾云驾雾。
“郑郎君久等。”沈知微解下身上的云回暗纹披帛,目光落在案上,她不禁一怔,青瓷盏旁竟摆着只鎏金合欢盏,盏身九曲回环处泛着经年摩挲的温润光泽。
“这是...永徽年间的九曲鸳鸯盏?”她指尖悬在盏沿三寸处,像触碰易碎的晨露。
“沈娘子安好。”郑明晖起身叉手行礼,看向沈知微,微微一笑,道:“娘子好眼力。这松涛阁每个雅间都有一套拿得出手的盏具,这间‘和鸣’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室内陈设,继续道:“此屋以八音和鸣为基调布置,琴瑟、笙箫、钟鼓之物皆恰到好处地点缀其中,既不显张扬,又自成一派雅趣。正如这九曲鸳鸯盏,金鎏映辉,杯中酒色流转时,会让人有种仿若清音绕梁,余韵不绝的感觉。”
沈知微听罢,眸中漾起一丝浅笑,指尖轻触杯沿,轻声道:“如此巧思,倒真是未饮先醉了。”话音未落,她已缓步走至案几旁,在郑明晖的示意下,姿态从容地跪坐于蒲团之上。
她指尖拂过茶碾上缠枝莲纹,眸光微转,似笑非笑地道:“郑郎君这碾茶的手法,倒颇有几分终南山隐士的风骨。我那小店里常有国子监的学生来买玩偶,听他们说起,祭酒大人前些时日方才拜访过陆鸿渐先生。莫不是郑郎君也随行其间,得了陆先生的指点,方才新学了这茶经?”
郑明晖执壶的手一顿,碧色茶汤在素面杯底洇开涟漪:“上月随祭酒大人往玉真观奉茶,确与陆羽先生有一面之缘。”
他望着对面小娘子狡黠的笑靥,忽然觉得自己那斟酌半宿的说辞都成了隔夜冷粥。
他终于将青瓷盏往朱漆案上一搁:“某今日唐突,实有肺腑之言。自文秀及笄礼后,家慈常念沈娘子蕙质兰心。”
竹帘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吹得竹帘被掀起,露出窗外半角慈恩寺塔影,案头茶单也哗啦啦翻动。沈知微抬手按住鬓角的碎发,布摇下坠着的珍珠擦过耳垂,像被春日柳枝拂过般酥痒。
郑明晖略顿了顿,待室内重归静谧,他终是抬起眼睑,直视沈知微的眼睛,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坚定,“沈娘子,我心悦于你。你的才情和坚韧,皆让我钦佩不已。我知你身世艰辛,自力更生,实在令人敬佩。若你不嫌弃,我虽不才,愿以三书六礼相迎,许娘子一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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