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华胥梦柏箬伶(2 / 2)
念弟以为她和二妹能待在家里,因为她们有用途,父母对她们多一些需要,她们像大人一样洗衣服、做饭、下地,技艺十分熟练。
不久,说媒的来了。念弟发现父母对她们的需要,还是不及对钱的需要。
沈家重金求子,也是同一个心愿。
念弟从母亲身上看过去,从焦黄大地上看过去,从还在耕地的黄牛颓老的脊背看过去,原来她们的命运只是不断重复而已。
忍耐,顺从,做一个毫无尊严的奴隶,如此一生。
一眼望得到头,也一眼望不到头??光是?望就可以上吊了。
外面高低比家里强吧?未必。她明白。
“女娃娃迟早得嫁人,泼出去的水,撑不得门面。”
“我养你们这么大,你们不该报答报答我吗?”
念弟日复一日听这些话,把剥好的豆子往盆里一扔,麻鞋在脚上踩得呱嗒响。那人看出她赌气,拽散了她的头发,拖到院里打。
他越打,念弟越梗着脖子叫板,打得也越狠。
也许世界留给女子的只有绝壁而已,她为这念头而绝望。
沈氏约定期限,付了三成定金,念弟与招弟不日将被送去扬州。
离家前,她们要为田地收水稻,土布从脚踝螺旋缠绕至膝盖,腰间系上皮套,装磨刀石和山茶油。蚂蟥不时跳到身上,蚊子嗡嗡地在耳边骚扰,手上是稻叶切割的细伤。
念弟升起强烈的求生信念,颤抖地问:“逃走吗?”
但她深知招弟心思漂浮、胆小怕事、怯懦退缩。
实际上,念弟虽然想逃,但没有逃走的方向、计划、钱粮,浮光一掠而生的念头,如被日头晒久而产生的幻象。她需要的,是招弟打碎幻象,告诉她想逃走是多么荒谬。
那双逆来顺受的眸子转过来,没有意外、反感、排斥,招弟问:“什么时候?”
念弟一怔,弯腰弓步,抓稻杆,“我开玩笑。”
同村的女婿上门传来一道噩耗,三妹年龄太小就怀孕,因为难产血崩而死。女婿攒了半辈子的彩礼钱,换回这么不经折腾的婆姨,越想越憋屈,带刀来闹,要么退还他的聘金,要么再赔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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