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过年二三事(2 / 2)
灶膛里煨着的柴灰忽然‘噼啪’炸响,火星四溅。王氏掀开炖肘子的砂锅盖,琥珀色的汤汁咕嘟着漫过林小满在猪皮上刻的福字,那福字在汤汁的浸润下显得愈发鲜亮。
申时三刻,暮色渐沉,祠堂方向传来第一声供磬,清脆悠远,在炊烟袅袅的村落上空回荡。王氏正守在灶台前,用木勺舀起一勺浓汤,轻轻吹了吹,尝了尝咸淡,满意地点了点头。
满哥儿踮着脚尖,正往房梁上挂腊肠,木凳子被沈青山用腿稳稳地抵住,生怕他摔下来。隔壁院里炸油丸子的香气从土墙的缝隙中渗进来,勾得人食指大动。竹筛上晾着的柿饼突然掉下一个,正巧砸中趴在灶台边偷肉渣的花猫,猫儿“喵”地一声跳开,引得满哥儿咯咯直笑。
“摆盘用牡丹盏。”王氏从樟木箱底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豁口的青花瓷盘,这是满哥儿爹当年用三斗米换来的宝贝,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透着古朴的韵味。
暮色爬上窗纸时,八大碗在八仙桌上摆出了尖儿,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栗子炖鸡、糖醋鱼、酱大肘……每一道菜都透着王氏与林小满的手艺和心意。满哥儿正要把祭祖用的长明灯端到供桌,忽见沈青山伸手抽走他发间的稻草屑,那是刚刚帮着烧火时沾上的。
“谢谢沈大哥。”林小满回以自己都没察觉的甜甜的笑,眉眼弯弯,像极了天边初升的月牙。
沈青山觉得呼吸一窒,心跳似乎漏了一拍,表面依旧淡定地点了点头,扔掉稻草后,手指还无意识地轻捻,仿佛那稻草上还残留着满哥儿发间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满哥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转身继续忙碌,但嘴角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了。
村东头骤然响起头遍爆竹声,震得屋檐下的冰凌簌簌掉落。正在桌下偷吃的三花猫被惊得跳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喵’的一声窜到了王氏脚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屋里三人都逗乐了,笑声混着爆竹声在屋内回荡。
王氏蹲在灶前,将最后一把松针塞进灶膛。跳动的火苗映着墙上新换的“灶王图”,三柱清香插在盛满糯米的粗瓷碗里里,袅袅青烟歪歪扭扭地升腾,与房梁上垂挂的腊肠交织在一起,在屋顶下形成一片朦胧的烟雾。
正月初一的鞭炮声还未散尽,王氏就听见柴院门吱呀作响。满哥儿踮着脚,正取下房檐下晾晒的柿饼串,瞧见一抹青布衫角在篱笆墙外一闪而过,连忙喊道:“娘,沈大哥背着篓子往咱家来了!”
沈青山踏着积雪走来,肩头落落着细碎的雪花,竹篓里油纸包裹的桂皮在冬日暖阳下泛着暖光。“婶子,后山捡了些干柴,给您垛在东墙根。”他说话时,耳尖泛着红晕,不知是被冻的还是羞的。
这时,院门外传来板车吱呀的声响。王铁柱拉着板车进了院子,崔三娘怀里抱着红纸裹的年糕,轻巧地跳下车来。“要我说啊,青山小子该找村长做主,开春就把婚事定下来咯。”她一边说,一边笑着拍掉王铁柱肩头的雪渣。
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动着,映得屋里暖融融的。
沈青山挽着袖子,棉布衣襟沾着米粉,他用力揉搓着面团,手腕上的青筋随着动作起伏。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将他的眉眼都笼在了一片朦胧中。
林小满假装查看火候,借着弯腰的当儿,袖子轻轻扫过沈青山结痂的虎口。那处伤是前几日劈柴时留下的,已经结了褐色的痂。“吴掌柜的账本要抄到初八?”他轻声问道,目光却落在沈青山微微发红的手背上。
沈青山顿了顿手中的动作,抬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