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春睡醒倚窗同绾鬓(2 / 2)
极工整极杂乱都好办,唯有这样乱中有序的才是最麻烦。
姜孚每天被前朝那些破事折磨,还能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收拾这里,实在是用心太多。
沈厌卿昨晚心绪波动过大,几乎以为自己是生死里走了一遭,眼下看着这幅宁静景象,不由得有些贪恋起来。
其实哪有那么严重?到头来,折磨他的只有经年积累下来的愧疚。
手足相残,夺人所爱,确然都是该千刀万剐的罪名。不过他并不在意那些,他只是觉得愧对真心对他的学生而已。
结果,姜孚作为被骗的,还得反过来安慰他,点着灯在他这熬了半宿。
真是丢人啊。
早知会如此……唉,就算是早知如此,也不知怎么处理会更好了。
他做的事情在这呢,怎么描也不可能描干净了。
沈厌卿伸手把花枝插在窗子的合页边上,伏下身在窗框上趴着,脸埋在衣袖里,只露两只眼睛看着外面。
本以为从?山上下来,就再没这样晒太阳的机会。谁想姜孚竟能一点也不计较,还让他在这安心住着。
这孩子,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怨恨为何物?
打娘胎里就被人设计,被母亲算计,被父亲算计。都给他刻好了个模子,等着他往里面跳,把他当个可随意揉捏的备选项,一折腾就是十几年。
等到沈少傅跟个救世主似的去了,用心呵护几日,最后又揭发自己其实也是那些算计里的一环。
换常人来,早掀了桌子,什么也不管了。姜孚的情绪实在是稳得有点吓人。
怎么养成的呢?
沈厌卿捻下一片将落不落的花瓣,往窗下丢。
丰荷进来,见他还未换衣,放下水盆小心走了。
他在窗前懒懒倚着,一动也不想动,任头发就那么散着。
风很轻很暖,一点冷意也没有了。他歪着头,听见外头传来食盒落在桌面上的声音,还是没有出去的想法。
宁蕖那边忽然热闹起来。
本来蹲在宁蕖边上的两个小丫头跳起来,很是欢快地往他这边跑,停在窗下朝他挥舞小手:
“沈大人!给您看!”
他调整好表情低头去看,见小孩的指甲都红艳艳的,染的很匀,丹蔻一样。
“好看呀,你们手真巧。”
许是旧事回忆多了,现如今他看见这个岁数的小孩就想起初见姜孚的时候,语气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这么大点的孩子做不了什么,也就能平时帮丰荷沛莲捧捧针线盒。姜孚特意安排过来,本也是为了给他这添点生气。
两个小丫头脆生生地笑:
“宁公公给染的!沈大人也试试!”
宁蕖此时终于搞定了剩下几个小孩,急急忙忙跑过来把她们两个搂走:
“胡闹!一个两个都翻了天了!”
宁蕖看着着急,奈何语气太软,说出来的话没多少说服力,左边的小孩还朝他吐舌头。
沈厌卿坐起来笑他:
“原来宁公公还有这样的本事,当真是多才多艺。”
宁蕖本来抓着两小孩正要谢罪,还缺了只手擦汗。看沈厌卿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他精神也松下来了些:
“小孩子事儿多,闹着要玩,我这也是现学现卖……”
沈厌卿笑吟吟听着他说,正要有来有回扯上两句,忽见曲路处的树后抹出一道明黄来,眉心一挑住了口。
宁蕖领会了,立刻转头去看,正见皇帝带着安芰往这边来。
他反应极快地把两个小孩放下,按倒在地上,自己也扑扑前摆准备跪了。
小丫头生的矮,跪下也轻飘飘,没骨头似的,还不明情况地张望着,又被宁蕖把头按下去。
“陛下万????”
宁蕖还没喊完,皇帝已抬抬手示意他起来,径直从他旁边过去,隔窗扶起了沈厌卿。
宁蕖眼疾手快抄起两个小孩走了,给陛下和帝师留下空间。
算一算时间,陛下这是刚下早朝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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