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避横波无解深种情(2 / 2)
但接下来要怎么办呢?总有一天要说开的。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但他也无法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指责姜孚。
这一个结,不能看姜孚那端,只能从他身上来解。
若是等他自然死了……应当也不要几年……
沈厌卿抿着唇,咬着舌尖,靠刺痛维持思考。
怕就怕……说出来像是妄想,让人笑话,但万一姜孚真是个情种,坚持不肯……
到时他在地下,又再无法干涉……
不行啊,不可以。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明明……
他明明也只是本分做事,尽心尽力呵护着,不让自己的主子受委屈,为什么姜孚竟会把目光聚到他身上呢?
亏他还惊讶于姜孚对他态度这样好,被压制被欺骗都不曾红过一下脸。
分明不是一句尊师可以解释清的。
如今这笔糊涂账猝然展在他眼前,他精明了半辈子的头脑竟全然糊了。姚伏说的对,他们做的是活该断子绝孙的事,受人指使,去骗天家子孙的感情。纵然指使的人是先帝,帐依然算在他们头上。
但凡他听过一声皇子们失去伴侣时的哭嚎,他也不该直至今日还能合眼安寝。
报应,都是报应。他欠姜孚的,这辈子还不清。
他捏紧了手中信纸,留下一个清晰的折痕。
……
门轴响了一声。
沈厌卿咽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松快了些。
是了,他就是这样的烂人。把事情都拖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才逼迫自己不得不去面对。
优柔寡断。
他缓缓转过身去,抬眼先看见的是二十二,她把身体掩在门后,怯怯露出一个粉白衣角。姜孚跨过门槛朝他走来,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平静。可沈厌卿却读懂了这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的心情??那是一种名为恐慌的情感。
他几乎没见过姜孚产生这种情绪。
昔年夺嫡时多大的危险,多少的阴谋,姜孚都只安稳坐在他身边;到后来多少难应付的老臣,多少处理不好的旧事,姜孚也只是坦然应对。即使是同时失去了父亲和母亲的那个雷雨夜,姜孚也只是落了应落的泪。
绝没有过一丝慌张。
这孩子的情感好像天生是钝的,觉察不到外来的刺伤。
他会与别人同喜同乐,可是到了悲哀和愤怒的时候就好像自带着软甲,一点也不起波澜。
都说这样稳定从容的性子是天生的帝星,可是真细琢磨起来就让人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
沈厌卿觉着,若不是知道姜孚是人,他还真以为姜孚能忍过这世上的一切呢。
他的学生走的更近,眼神先上上下下在他身上转了几下,确信他没在那密道里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二十二应当把该禀的都禀了,此事也不需要他多言语。
他手里仍捏着那张花笺,触感细腻光滑,他却觉得有些涩起来了。
他不该好奇,但他真的很想知道。
姜孚会怎么选?
是默契地与他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默契地与他一样决定说开一切?
沈厌卿挺直了背,竭力要自己不去避开对方的目光。
姜孚的嘴唇动了动,可是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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