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风木含悲(2 / 2)
他开始流泪。
洗手台上摆放的百合的香气侵入他的鼻腔。
他觉得喘不上气来。
他拒绝接受。
他拒绝接受那个本来已经不收徒弟为了他而破例那个虽然上课时老吹胡子瞪眼但是却也总是手把手地尽心教导他尽管会因为排练时有瑕疵而当着大家的面扇他巴掌却仍然会在他表现出色的时候骄傲地像个小孩一样大肆表扬逢人就夸关心他琴艺学业身体心理朋友圈甚至是喜欢的人到了最后却还是为了他而隐瞒病情的人就这样离开!
他仰起头。
老头子那么疼爱他!
而他甚至还没能做些什么来回报这么多恩情!
流泪曾经让他觉得软弱而耻辱。但现在,只有无用的泪水才能够为他带走无尽的悲痛。
他曾经默默地许愿,将来要成为最出色的演奏家,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演奏出最迷人的旋律,然后在如潮水般汹涌的掌声中对全世界介绍那个坐在第一排观看他演出的老头子,让老头子为有他这样的学生而骄傲自豪,让老头子开心上三天三夜,还能对同行朋友夸耀。他原来以为这一切都来得及,老头子来得及等到他带领鹿城爱乐乐团来这里演出,能等到他和其他乐团合作,能等到他开听友会、联奏会、个人演奏会、世界巡回个人演奏会。
太晚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老头子永远不能等到这一切了。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
不肯哭出声。
这真是一种刮骨剜心的痛。在顾梓聿年纪尚幼、尚且无力自保时,他被迫与父母生离死别。他不知道父母是否在最后一刻对他有什么期望有什么话想说,甚至没有机会见他们最后一面,对着他们的遗体缅怀。
但现在,当他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有能力去掌控自己的人生时,命运残忍地给了他否定的答案。现在的他其实还是当年那个狼狈惊恐的小男孩,面对着吴老师的离去却无能为力,惊惶失措,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哭泣。
他恨这样软弱无能的自己。
事到如今,他只能做一件事。
他开了门。
他用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他走出盥洗室。
他看到姜明?就站在外面,站在他一出来就能看到的地方,背着他的琴,提着他的包,踩着有细长的跟的尖头高跟鞋,一直就那样站着,单薄地,瘦弱地。
他的泪水险些再次崩堤。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很懦弱、很没有担当。
姜明?看到他,若无其事地弯弯眼:“首席,你饿吗?不如我们出去吃碗热汤面吧。”
他知道这时候明?叫他“首席”意味着什么。
他点点头:“好。我们去吃面。”
不大的茶餐厅里,人来人往。汤面的热气熏得他眼泪又要下来,于是他连忙扬起脸,问道:“师...宋熙和人呢?”
姜明?正把一个鱼蛋塞进已经鼓鼓的嘴里,咖喱汁顺着嘴角流下。她勉强咽下,说:“宋师兄说他先回去帮着师母和嘉佳操持后事。我们等比完赛明天搭早班机再回去。”
顾梓聿点点头,没有说话,埋头吃面。
吴老师的儿子和儿媳多年以前就因车祸而离世。尽管他故友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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