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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肠可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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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临时又改签的航班,值机得太晚了,所以姜明?没能选到和顾梓聿坐一起的座位。

尽管她此时还是挺担心顾梓聿的精神状态的,恨不得寸步不离,可是顾梓聿也不会愿意她大动干戈地去调换座位,因此她只能悬着一颗心,却又忍不住相劝道:“梓聿哥哥,吴老师那个人最见不得人哀哀戚戚,你纵使难过,也要爱惜自己,否则他老人家怎么放心的下呢?”

顾梓聿轻轻点点头却不说话,姜明?哪里看不出这是他哀毁过度,连话都已经没力气说了?

这次他选的座位是52C。因为曾经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他每次选座都必定要靠近紧急出口。眼看着顾梓聿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行尸走肉般地放下琴,竟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一向最珍爱的琴摔着碰着,姜明?纵是百般担忧也无可奈何。她只好帮他把琴放好,又向空乘人员要了薄毛毯,把他紧紧裹着。看到一天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不由得疼起来。

她又何其不难过?吴老师虽说是严格了点,可他的良苦用心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铭记于心的。

姜明?回到自己座位上,一边不时地注意一下顾梓聿的状态,一边抓紧起飞前的时间和妈妈打电话??这次到帝都,她本来想比赛完后去和爸妈一聚的。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只能请求他们双方沟通好时间,一起休个长假回鹿城,来看看他们兄妹。

顾梓聿仍沉浸在失去恩师的悲痛中不能自拔。比赛时的亢奋状态已经过去,现在只要他想到平时和吴老师的相处,他就会觉得头、胃一齐痛得要晕过去。止疼药已经吃了,但还没起作用,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身旁的一对母子不自觉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儿子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已经是一副看起来可以让人依靠的小男人模样了。此时,他正坐在52A的座位上,拿着照相机,兴致勃勃地对着窗外的机坪拍摄着。

“不好意思啊,小孩子第一次坐飞机,”小孩的母亲似乎觉得儿子这样太过幼稚,歉意地对身边的少年解释了一下,“他呀,新奇着呢。”

母亲嘴边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孩子展示着新拍的照片,不时的点评一两句,儿子开心地眯眼,而较真地反驳。两颗脑袋挤在一起,伴着低低的笑声和说话声,从顾梓聿的角度看,是一副很和谐的画面。

他觉得头好痛,胃好痛,眼睛也好痛。他不由自主地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闭上眼,像一只困倦的在冷雨夜中伶仃徘徊了整夜的流浪猫一样,把自己窝在座椅里,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

这个型号的飞机是今年鹿航刚开始加入航线的新成员??波音787,因此座椅上新增了目前国内航线还比较少见的影音游乐多媒体设施。

整个飞行中顾梓聿因为头疼一直处于一种似醒非醒的状态。

模糊中,他隐约听到什么声响。他勉力睁开蒙?的双眼一看:那孩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部最近超火的漫改超级英雄电影,而他的小身板挺的直直的,腰根本没挨着座椅靠背,那高度正好够让孩子的母亲把头枕在他肩窝上,她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笑纹。

直到凌晨下机时,姜明?才发现顾梓聿脸色惨白唇色嫣红,下机梯时好像脚下踩的是棉花,摇摇摆摆地。她伸手去扶,触手处一片滚烫。显然,顾梓聿发起了高烧。

吴老师生前就不是一个太爱热闹的人,因此,追悼会被布置的简朴而不失庄重。吴老师信教,平日里也志愿指导教会会友组成的唱诗班,仪式就在鹿城海心岛上的三一堂举行。

顾梓聿没有去医院,时间太赶,他只是又吃了一颗机场药店买的退烧药,头还晕着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去坐最早一班的渡轮。他手里捏着份今晨的早报,讣告上白底黑色的铅字刺的他双目生疼。

清晨的海心岛,早霞映灿了半边天空,教堂门口已经人来人往。顾梓聿努力屏气,一脚踩进那个往日庄严而今却阴气森森的前厅。它现在被布置成了灵堂,整洁肃穆。教堂里回荡着低沉的哀乐,屏帐和挽联蓝白相间,门口对联用白纸书写着:“谢绝尘世苦,得享天上荣”、“生前尊荣虚浮无谓,主里有福永世长存”。

若不是还保留着一点理智,顾梓聿恨不能冲上去撕碎了这些假惺惺的字句:凭什么说尘世一定苦、天家永为乐?!他的脑子里仿佛有电钻在肆无忌惮地打洞,背上针刺一般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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