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分道扬镳(2 / 2)
傅秦陶风度翩翩地站在父亲身边亲昵地交谈,两人极为相似的五官使他们看上去更像是父子,而不是父亲与次子,傅老爷子偶尔会拍一拍小儿子的肩膀。当司仪宣布伴郎上场时,傅秦陶意气风发,脚步轻快得像是即将走向自己的舞台。他站到傅晋准身侧时,兄弟俩的身高差竟然倒了个个儿??年少时还仰头喊“大哥”的少年,如今竟比他这个兄长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傅秦陶的致辞更是彻底抢走了婚礼上的所有关注:他的声音醇厚,语调幽默,从两兄弟的童年趣事讲起,又恰到好处地表达对新婚夫妇的祝福。他在台上挥洒自如,谈吐得体,甚至几次引得宾客们笑声不断。即便是在场的权贵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傅家小公子的个人魅力几乎无懈可击。
这样微妙的角力发生在很多时候。傅晋准有点疑惑:弟弟究竟是故意地抢他风头,还是他真以为自己是傅家的独子,而他这位大哥只是个时不时回来借住客房的外人?
傅劲先并不制止小儿子这样的行为,这被人们看作是一种隐晦的表态。于是底下人当中,有眼利心眼儿活泛的,纷纷向傅秦陶投靠示好,群起而拥之,其中不乏一些手脚不干净、之前被傅晋准处理过的人。经年日久,自家两兄弟还没竖起旗子打起来,下面两群人就暗地里刀来枪往,一时间两败俱伤,俱不得安宁。
傅尧幼时是很喜欢这个小叔叔的:傅秦陶博学多才,待人随性又浪漫,与家族里那些端着架子的大人们截然不同。他的言谈举止间总透着一股潇洒不羁的风采,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在他这里都能被轻描淡写地一笑带过。他身上总有讲不完的趣事,读过无数奇闻异志,甚至还能用几种不同的语言讲述那些遥远国度的传奇故事。
相比起其他长辈的严厉,傅秦陶与孩子们的相处总是轻松随和,他从不摆出长辈的威严,也从不催促他们背诵那些晦涩的经典文献。相反,他会在家族宴会上悄悄给孩子们藏好糖果,或者在大人们谈论高深的话题时,神秘地冲傅尧眨眨眼,带他溜出宴会厅,到后花园里“探险”。
傅尧尤其喜欢看傅秦陶变魔术。
“小乖,看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傅秦陶半跪在他面前,袖口轻轻一抖,空空如也的掌心忽然凭空变出了一枚巧克力金币,金色的锡纸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傅尧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欢呼出声。
更神奇的是,有一次,傅秦陶故作神秘地拿出一个气球,轻轻一吹,鼓鼓的气球瞬间炸裂成无数片。就在孩子们惋惜地叹息时,他随手一抖,那些细碎的气球片竟然变成了一条小巧玲珑的金鱼,跃然于他掌心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蹦乱跳地游走。
“这、这怎么做到的?”傅尧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伸手想去摸,却又怕弄破了这场奇迹。
傅秦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魔术师的秘密可不能轻易透露,不过啊,小乖,只要你相信,奇迹总会发生。”
这样的小把戏,总能逗得一群孩子开怀大笑。傅尧曾经无数次想过,长大以后,他也要像小叔叔一样,洒脱自在,游历世界。
那时候的世界是温暖的,傅尧喜欢黏在傅秦陶身边,像所有无忧无虑的孩子一样,相信这份快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一切都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那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傅尧从家中楼梯上跌下,撞到脑袋,旁边正巧无人看顾。等他被发现送医后,才发现脑中出血凝成血块压迫了神经。当时主治医生给出两种治疗方案供选择,傅晋准主张保守治疗,让淤血自行吸收,但傅秦陶则气势汹汹地冲进病房,指责保守治疗会害了小侄子,执意要选择开刀取出淤血。
这事儿是不敢让病榻上的老太太知道的,就唯恐她一下子接受不了。两兄弟意见相左,按道理说,这躺在病床上的是谁的儿子,就听谁说的怎么救。不过当时的傅尧可谓是傅家最宝贝的眼珠子,傅秦陶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最后是由老爷子拍的板,做开颅手术。
手术很成功,本身血块也不大,取出来的过程看起来倒是一切顺利,然而,自这场开颅手术后,本来身强体健、堪称小老虎的傅尧一下变成了病猫,三天两头生病,感冒发烧肺炎哮喘,甚至还休克过两次。帝都所有领着帝国特殊津贴的儿科专家,都与傅尧混了个面熟。
大人们自然是很心疼,但傅秦陶更是自责,觉得是自己坚持的医疗手段不对,害得小侄子从此弱不禁风的,因此对傅尧更是小意逢迎,事事顺从,如果傅尧开口想要天上的星星做玩具,依这架势,傅秦陶也会爬上天去给他摘下来。
然而利欲熏心、人心难测,傅家兄弟二人天然对立,夺权之势已成。不管傅秦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在那一年,局势已然胶着,傅晋准一家,尤其是傅尧遇上的祸事不可谓不多。傅劲先偏心于幼子,而下面的人对这种无声的纵容最为敏感,明里暗里的“无意”加害层出不穷。
傅晋准被逼无奈,进退两难:身为人子,他不能公然违逆父亲心意,只能忍气吞声不违子道;身为长兄,他又不能对幼弟以眼还眼眦睚必报,必须宽忍友爱孝悌两全。
这样的困境下,纵使傅尧还小,也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没有人告诉过他要怎么做,但孩童其实没有大人们所想象的那么天真懵懂。当年仅六岁的傅尧在浴室里被发现时,他浑身湿透,面色青白,左手手腕被割开了一条深深的伤痕,泡在溢着血水的浴缸里,人事不省。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他的母亲。
索菲亚刚刚陪同丈夫主持完一场宴会??不是什么轻省的差事,他们宴请了几位颇有势力的老家伙,企图获得他们的支持。宴席上的每一张面孔都挂着笑,话里话外却透着试探与算计,老狐狸们谈天说地从天地玄黄聊到宇宙洪荒,愣是没吐露出半点真心话,只想做墙头草,趁乱捞一把就走。
女人疲倦地卸下首饰,走进浴室,本来是想泡个热水澡放松片刻的,可当她推开浴室的门,眼前的一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