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1 / 2)
她不是普通的散兵。
“你不问我的名字?”高颧骨??贺姓妇人??看着宫几坤。
“你如果想说,不用问。”宫几坤说。
贺姓妇人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不算笑,更像是某种紧绷的东西稍微松动了一点。“你师长教得确实好。”她说,“说话留三分,做事留三分,连听人说话都留三分。这样的人物,不该一个人走在这样的路上。”
宫几坤没有回应这句话。她问:“你在这里等我,不只是为了谢我。”
贺姓妇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同伴。矮壮的和瘦高的对视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听不清她们说话的距离。贺姓妇人往前走了一步,离宫几坤近了一些。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往西去,前面是凉州地界。凉州城,以及凉州以西的官道,眼下都不太平。”她说,“不太平的原因,你在村口那张告示上已经看到了。凉州边军哗变的事,你听说过多少?”
宫几坤说:“不多。”
“那我告诉你。”贺姓妇人说,“凉州左卫、右卫、中卫,三卫合计两千七百余人。去年九月,左卫三个哨的士卒因饷银拖欠,与卫指挥使发生争执。争执中有人动了刀。死了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但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腰间的刀鞘,指节发白。
“事后,凉州府将左卫参与争执的士卒全部定为哗变。为首的数人处斩,其余就地遣散。遣散的意思,是收回军籍,逐出卫所,自生自灭。”她松开刀鞘,手指一根一根展开,“自生自灭这四个字,写在公文上是一笔带过。落到人身上,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她向身后偏了偏头,指向那两个同伴。
“她。”她指着矮壮的那个,“在左卫待了十二年。腿是在校场上受的伤,从马上摔下来,骨头断了,卫所给治了一半,剩下的让她自己养。养了两年,走路还是拖。”
她又指向瘦高的那个。“她,左卫六年。手背上的伤是去年九月那天留下的。并非被对手伤的,是拉架的时候被人抓的。她没动刀,从头到尾都没动刀。但她是左卫的人,所以她也得散。”
她的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微微屈着,像握着一件不存在的东西。
“我叫贺兰征。”她说,“凉州左卫第三哨哨长。去年九月那天,我没有拉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看向了宫几坤的眼睛。
“我动了刀。”
风从榆树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岑拂光站在宫几坤身侧,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远处那两个同伴站在原地,望着这边,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她们的姿势带着一种等待??并非等待命令,是等待某种她们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宫几坤看着贺兰征。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贺兰征没有立刻回答。她从腰间解下水囊,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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