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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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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喝了一口,然后递向宫几坤。宫几坤接过,也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皮革的味道。

“因为你不问我。”贺兰征说,“昨天在乱石岗,你看出我是边军出身,看出我们在找药,看出我们的刀是军中规制。你什么都看出来了,但你没有问。你给了药,退后一步。退后那一步,比给药的份量更重。”

她接过宫几坤递回的水囊,重新挂回腰间。“我活了三十多年,见过的人不少。会看的人不多,会看而不问的人更少。会看、不问、还给退路的人,我只见过你一个。”

宫几坤沉默着。

壅济大师教她医术时,曾让她辨认过上百种草药的气味。有的辛辣,有的甘甜,有的苦涩,有的寡淡。壅济大师说,气味没有好坏,只有对症与不对症。后来她慢慢明白,人也是这样的。贺兰征的气味是苦的,但苦不是坏。

“你要我做什么。”宫几坤说。

贺兰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快的一下,像是刀尖在日光下翻了个面。

“不要你做什么。”她说,“我跟你说这些,并非为了让你做什么。你一个过路送信的,能做什么?”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昨天给药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说师母教过你,眼里只有病人,没有好人坏人。这句话我记了一-夜。”

她停顿了一下。

“我手下还有几十个姊妹。”她说,“散的散,逃的逃,被抓的被抓。剩下的在凉州以西的山里,东躲西藏,靠劫道活命。她们中间有人受过伤,是旧伤,也是新伤。我没有药,没有银钱,也没有法子。”

她看着宫几坤。“我不求你做什么。你往西走,如果遇见她们,如果她们对你动手??”

“我不会先拔剑。”宫几坤说。

贺兰征的嘴唇抿紧了。她看着宫几坤,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转过身去,对着远处的两个同伴喊了一声:“走了。”

矮壮的和瘦高的从树边解开缰绳,牵马过来。贺兰征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她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宫几坤,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的面容笼在阴影里。

“你叫什么?”她问。

“宫几坤。”

贺兰征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然后她做了宫几坤没想到的一件事??她在马背上,对宫几坤抱了一拳。

并非昨天瘦高同伴那种生硬的、努力回忆着规整的抱拳。是军中哨长对上级才会行的那种??右手握拳,左掌覆于右拳之上,双手平推,与眉齐平。这个动作她做得极稳,像刻在骨头里的记忆,不管过去多少年、发生多少事,都不会走样。

她直起身,调转马头。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三骑马往西去了。跑出一段距离后,瘦高的那个回过头来,朝宫几坤和岑拂光挥了挥手。然后她们转过弯道,被树木遮住了。

官道重新安静下来。

岑拂光呼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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