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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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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壅济大师不在身边。

宫几坤将刀尖贴近伤口的边缘。阿婆的身体绷紧了。她的手攥住了身下的破席子,指节发白。

“阿婆。”宫几坤说,“疼了就喊出来。不用忍。”

阿婆没有回答。她的牙关咬紧了,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发亮。

宫几坤开始下刀。

坏死的组织比周围健康的组织更软,颜色也更深。壅济大师教过她辨认的方法??灰褐色的是已经彻底坏死的,暗红色的是还在发炎但仍有生机的,淡粉色的是正在愈合的新生组织。刀的深度要控制得极精准,多一分则伤及好肉,少一分则清除不尽。她的手很稳。承云大师教她握剑十一载,教的就是一个“稳”字。剑要稳,刀也要稳。但握剑的稳和握刀的稳是不同的。握剑时,稳是为了让剑锋听话,指向哪里就刺向哪里。握刀清创时,稳是为了不让刀尖多进入哪怕一根发丝的距离??因为刀下是活的皮肉,是会疼的,是会流血的,是一个人在承受着。

阿婆始终没有喊。

她的身体在发-抖。汗水从她的额头上冒出来,顺着太阳穴淌下去,滴在破席子上。她的牙关咬得咯咯响,但她没有喊。不是不疼,是她这辈子已经习惯了不喊。被刀背敲腿的时候没有喊,看着房子被烧的时候没有喊,伤口烂了四五十日的时候也没有喊。现在刀尖在自己手里,她更不会喊。

宫几坤将坏死的组织一点一点清除干净。然后用清水冲洗创面,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当最后一道布条系紧时,阿婆的身体猛地松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被卸下了力道。她的后背靠在焦黑的门框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将她稀疏的白发粘成一绺一绺的。

宫几坤将银刀擦拭干净,收好。然后她端起地上那只粗陶碗,将里面凉透的黍米粥倒掉,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块烙饼,掰碎了泡进岑拂光留下的清水里,搅成糊状,递回给阿婆。

“吃一点。”她说。

阿婆接过碗。她的手还在抖,碗沿碰在嘴唇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碗,看着宫几坤。

“你是谁家的孩子?”她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多了点什么??不是感激,是一种困惑。困惑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蹲在她面前,花小半个时辰处理一个烂了四五十日的伤口。

宫几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从布包里分出五包金疮药,两服退热散,放在阿婆身边。“药每两日换一次。换之前用烧开放凉的盐水清洗伤口。盐水要干净,手也要干净。”

这些话她几天前在天山脚下的集镇上说过一次。那时是对那个老妇说的。现在她又说了一遍。话是一样的,但说出口的时候,心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阿婆低头看着那些药包。药包上压着壅济大师的药房印记??一片桑叶的形状。她的手指在桑叶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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