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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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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老妇说。

两人走出院子,沿镇上的土街往西。走出几十步,宫几坤回头看了一眼。老妇还站在院门口,身形在晨光中显得瘦小,花白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蓬干枯的骆驼刺。她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走远。

转过街角,院门口看不见了。

镇子的西头就是沙井镇的尽头。土街在这里断开,变成一条土路,笔直地伸向祁连山脚下的灰绿色植被带。那片灰绿色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不是草地,是连绵的沙生灌木和耐旱的蒿草,沿着祁连山融雪下渗形成的地下水位线生长,像一道被造物随意涂抹的绿色笔触。

岑拂光走在前面,脚步比昨天更快。她的竹篓随着步伐晃动,里面的草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落雁峡离沙井多远。”宫几坤问。

“五十里。”岑拂光说,“走得快,日落前能到峡口。”

两人加快脚步。土路在沙砾地上延伸,路面被往来的牲口踩得坚实,两侧是无穷无尽的灰黄-色。日头从祁连山背后升起来,将雪顶染成金红色,然后逐渐褪成纯白。空气干燥得像被火烤过,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鼻腔里的水分被带走。

走了大约二十里,路旁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沙棘和骆驼刺渐渐多了起来,个头也比干河川那边的大。地面上的沙砾被一层薄薄的灰绿色苔藓替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毡子上。祁连山融雪下渗形成的湿润带从这里开始??看不见水,但水在地下,被植物的根系捕捉着,供养着这片灰绿色的生命带。

岑拂光在路边蹲下来,扒开一丛沙棘的根-部,露-出底下的土壤。土壤的颜色从灰黄变成了深褐,她用手指挖了一小撮,凑近鼻子闻了闻,然后对宫几坤点了一下头。

“有水气。再往前走,应该能找到泉眼。”

两人继续走。日头升到头顶时,她们在几棵野生的沙枣树下歇脚。沙枣树是这一路上见过的最高的植物,树干扭曲,枝叶稀疏,但活下来了,在满目灰黄中撑出一小片绿荫。树下的土壤更湿润,岑拂光用采药的小锄刨了几下,果然有一小洼泥水渗出来。她等水澄清了,用水囊小心地舀起来,灌满了两人所有的容器。

水是微咸的,带着沙土味。但在干河川走了大半天之后,这点微咸沙土味的水喝起来比天山的雪水还甘甜。

歇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上路。

午后,祁连山越来越近了。雪顶不再是一条遥远的天际线,而是占据了大半个西边视野的庞大山体。山腰以下是层叠的深灰色岩壁,岩壁上刻着无数道纵向的沟-壑??那是融雪季节山洪冲刷出来的痕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山体的年纪。山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碎石坡,从岩壁上剥落的岩石堆积成巨大的扇形,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平地上。

落雁峡的入口就藏在两道碎石扇之间。

从远处看,那只是山体上的一道裂缝。走近了才看清,裂缝的宽度足以容两辆马车并行。峡口两侧的岩壁几乎垂直,岩面上没有植被,只有被风侵蚀出的蜂窝状孔洞。峡口的地面上铺着从山上滚落的碎石,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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