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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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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几坤将剑匣从肩上卸下来,打开匣盖,取出了霜月剑。

剑身出匣时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吟。峡谷中的水声和风声被这道声音切开了一瞬,然后重新合拢。日光从头顶的狭缝中漏下来,落在霜月剑的青白色剑身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斑,投在对面的岩壁上,微微晃动。

那人看着那片光斑,忽然坐倒了下去。

不是晕倒。是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走了的那种坐倒。她的背重新靠上岩壁,那把锄刀从手里滑落,刀尖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霜月。”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喉咙深处自己涌出来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宫几坤。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宫几坤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激动,不是委屈,不是期盼,是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压不住了的东西。像干河床上那块卵石下面的细沙,被指尖抠出来之后,露-出的刻字是清晰的。

“承云大师的霜月。”她说。

宫几坤握着剑,站在峡口的碎石地上。水声在峡谷中回荡,日光在剑身上流转。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认出了霜月剑。不是楼惊鹤那样从西川楼氏的角度认出,是从凉州边军的角度。霜月剑在三十年前的西境战场上出现过。承云大师握着它,和壅济大师、智皋大师、温故衣,还有楼惊鹤的师长单荻,一起在西境。那时候,凉州边军的老卒们??也许是这个人,也许是这个人的长辈??见过这柄剑。

三十年后,这柄剑又回到了西境。

“你师长……”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断续,“承云大师,她还在天山?”

“在。”宫几坤说。

那人闭上了眼睛。她的后背靠着岩壁,褪色的军中短褐在岩壁的灰褐色中几乎融为一体。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闭着眼睛,让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岩石。

岑拂光在她面前蹲下来。打开竹篓,取出干净的布巾、清水和金疮药。她没有问伤口在哪里,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人睁开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伸直的那条腿,然后伸出手,将裤腿慢慢卷起来。

小腿上缠着布条。布条是灰色的,和军中短褐同一种颜色??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被血和脓浸-透了,干涸之后变得僵硬,紧紧箍在皮肉上。岑拂光用清水浸-湿布面,一点一点将它软化,揭下来。

伤口露-出来了。

刀伤。从小腿外侧斜切进去,长约四寸,边缘整齐??是军刀砍的。伤口没有溃烂,但也没有愈合。切面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周围的皮肉微微外翻,像嘴唇。这不是新伤。从伤口的状态看,至少有十几日了。十几日,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条,一个人坐在这道峡谷的岩壁凹陷处,靠融雪的凉水清洗伤口,靠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包扎。

“什么时候受的伤。”岑拂光问。她的声音很平,像壅济大师在天山药房里问诊时的语气。

“十三日前。”那人说,“出峡取水的时候,遇到了巡山的民壮。”

“民壮用的军刀?”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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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沉默了一瞬。“凉州府给沿山各村发了刀械。说是防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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