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96私盐三约(1 / 2)

加入书签

乌娘第二次来白水,是晴日。

她没有带湿船板,也没有带黑水湾那几个压阵的水手,只带了一名独臂船夫和一只旧木匣。

匣子放在案上,打开后,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枚春声渡的旧船牌。

半截教坊外船用过的红绳。

一小包混着香灰的盐灰。

还有一张画得极粗的水路图。

乌娘坐下,开门见山。

“春声渡有线。”

李明昭抬眼。

“说。”

“长安教坊旧船,有几条不是从官渡走的,而是经黑水湾旧线南下。船上不只运伎人,也运香、药、旧衣和无籍女童。”乌娘点了点那枚旧船牌,“春声渡,是其中一处换船口。”

屋里静了一瞬。

春声。

这两个字从长安一路追到江南,像一根湿冷的线,总在她以为快断时又露出来。

李明昭没有立刻碰那枚船牌。

“你为何现在拿出来?”

乌娘笑了笑。

“因为你要找妹妹,我要谈价。”

黄照脸色一冷。

乌娘看都不看他,只盯着李明昭。

“李寡妇,黑水湾可以替白水避官卡,护粮船,送逃人。你要查春声渡、教坊旧船线,我也能给你路。但有一句话先说在前头。”

“说。”

“别一边用灰路,一边嫌我脏。”

乌娘的声音不高,却很锋利。

“白水要走暗船,便要认暗船的价。要黑水湾护粮,就要认黑水湾吃过私盐、送过逃人、见过死人。你若还想拿李氏寡妇那套清名压我,不如现在就散。”

李明昭看着她。

乌娘今日没有刻意讥笑。

她像是早已听够了那些体面人的话。

用她时说江湖义气。

不用她时说贱业污流。

船沉了找她捞人。

人活了又嫌她手上有血。

李明昭没有辩。

也没有说白水与旁人不同。

她只问:“黑水湾的条件。”

乌娘把水路图推到案前。

“第一,白水粮船走黑水湾暗口,我收半成粮利。”

“上次说过。”

“这次要加。若遇官卡严查,船换牌,另收一笔。”

邵衡皱眉。

乌娘继续道:“第二,黑水湾私盐船要走白水两处码头,不走明账,但白水不得拦。”

黄照冷笑:“想得美。”

乌娘看他:“你们盐户吃过官盐的苦,就该知道私盐不全是恶。没有私盐,许多灶户连饭都换不来。”

黄照道:“私盐也卖过人。”

乌娘眼神冷了些。

“卖人的不是盐,是人。”

“所以人要入账。”李明昭开口。

乌娘看向她。

李明昭把旧木匣中的几样东西一一取出,放到案上。

春声渡船牌。

红绳。

盐灰。

水路图。

“黑水湾可以走白水暗路,但要立约。”

乌娘嗤笑:“你又要写账?”

“不是明账。”

“暗账也怕留痕。”乌娘道,“灰路最怕的就是痕迹。你让黑水湾把自己写进册子里,等于把脖子伸给别人。”

李明昭道:“不留账,死的人永远无名。”

乌娘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李明昭继续道:“留暗账,不是为了给官府看。是为了将来有人能认。”

乌娘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

却暴露出一瞬的不稳。

李明昭看见了,却没有追。

她拿出一张新纸。

“私盐三约。”

乌娘挑眉。

“名字倒怪。”

“第一,私盐可走,但不得卖人。”

黄照抬眼。

李明昭看着乌娘。

“黑水湾私盐船若走白水暗路,船上可以有盐,可以有药,可以有逃人。但逃人不得作货。凡经白水册的盐户、逃女、孩童,黑水湾不得转卖、抵债、换船价。”

乌娘慢慢坐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