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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奇人择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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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你的?种呢?”

“跑了跑了。”我轻描淡写地说,右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几下,“死掉的那个弱得很,另一个被我捅了两刀,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还手,心里一害怕就跑了。后来巡逻的搜查官来了,我脚疼的很,也没力气去追了。”

我故意把话说得轻巧,事实上,我确实没费什么劲,那个死掉的?种是我要求月山习给我的赔罪礼物。我以为这个从小就没良心的家伙应该会毫不犹豫将手下供出来一个,他是月山习,从小到大使唤惯了别人,一个手下的命对他来说大概还不如一道前菜的摆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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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可他却一反常态,极为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

“老师,我可以给您钱,很多很多钱,这样可以吗?”

可我要钱干什么?

我心里生出几分好笑,月山集团的公子从小到大众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只有一种??开出价码。他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价格,所有的伤害都可以用数字来补偿,所有的人情都可以用转账来结清。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所以当遇到一个真的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时,他的大脑轻而易举就卡住了。

我没有用长篇大论去反驳他,只是盘腿坐到他面前,膝盖碰到他的膝盖,心平气和地与他对视。

“虽然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各自存在的价值,但并不是都可以拿钱来解决。有些价格写在标签上,有些价格写在命里,没得商量,没得还价,付得起就付,付不起也得付。既然你让我救你,就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我没给月山习任何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以命换命,这很公平。如果你觉得他们的命不比你轻贱,就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月山习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在我靠近时下意识地想转走目光,眼珠子往旁边斜了一下又弹回来。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像两面碎掉的镜子。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

“可那些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了些,“他们也有人……”

“也有人在乎他们吗?”我截断他的话,不需要他说完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头顶,月山习在我手掌下面僵硬地挺着脖子,完全不敢躲开,倒不是因为尊敬,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我手腕内侧那把短刀的轮廓??刀柄贴着我的尺骨,刀身隔着袖口的布料,离他的太阳穴不到五厘米。

“当然是有的,就像你在乎他们一样。”我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尖触碰到他的头皮。今天下午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如今在恐惧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了一团黏腻的海藻,“可是习,既然你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他们的命重,那就不要摆出一副慈悲的样子。这世上最难看的表情,就是杀人的人替被杀的人哭。你可以在心里为他们哀悼,可以记住他们的名字,你的眼泪和你的牙齿,只能选一样露出来。两样同时让我看到的话,我会觉得你在演戏,而且是我最恶心的烂戏。”

我松开他的头发,手指从他头顶滑下来的时候扯断了几根发丝,细细的紫色发丝缠绕在我食指的指节上,像几根断掉的琴弦。月山习沉默了很久,久到教堂里烛台上的蜡烛又烧掉了一截,烛泪在烛台底座上又凝固了新的一层。他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我没有预料到的变化,我看到他的下唇在我食指的指腹上轻轻蹭过,在他苍白如纸的皮肤下面,一层绯红的薄雾正在涌上来。

“……好。”他说。

他妥协的那一刻,教堂里的蜡烛刚好烧到了尽头,火光跳了一下,一缕青烟从烛芯上升起来,在他背后缓缓散开。

后来,月山习给我提供了一个死掉的男人,但那并不是月山家的成员,而是一个贪婪的,在?种餐厅饱餐一顿后正打算离开的?种。我并不在意他的来历,当他心脏停止跳动、热腾腾的血液从胸腔中汩汩流出时,我神色自若地将那液体抹到脸上身上,然后回头,要求姗姗来迟的艾文把我搞得更凄惨一点。

他是唯一知道我底细的人,虽然我的伤很快就会恢复,但艾文仍旧板着臭脸,尤其是在听到我打发他回柏林避避风头之后,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上分明连掐死我的想法都有了。

“去把小家伙接过来吧。”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汗水和血混在一起,在手背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暗色痕迹,“正好让她也看看东京,她一直在电话里吵着说要来,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那你呢?”

”我?我当然还得在东京干活啦。”我回过头,没心没肺地冲他笑笑,“放心吧,我会老老实实等到你回来的。”

思绪回到当下,我继续在轮椅上跟他们插科打诨。走廊里传来了骚动的声音,有人从门口探出头来,丸手斋立刻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方向的动静瞬间消失了,但好奇的目光还黏着,甩都甩不开。

“博士,我们进去说,”和修吉时很自然的接过轮椅,推着我往里走,“艾文特等离开东京了吗?”

“嗯,因为还有孩子在柏林嘛,前两天一直吵着说也想坐飞机来日本玩,叽叽喳喳的兴奋得不得了。”我摆了摆手,讲起了任性的小孩,“反正日程也没剩几天了,我就干脆让艾文回柏林把小家伙接过来住几天,到时候一起回去,省得我再单独给她买一张机票。”

“孩子?”和修吉时惊讶极了,以至于连动作都顿了一下,“所以您和艾文特等是……”

闻言,我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啦,一个人带孩子很累的,我单纯就是认识他的时间长,使唤他使唤惯了。”

和修局长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我推进电梯,将走廊里的窃窃私语隔绝在外面。我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和修吉时的倒影,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扶着轮椅把手,表情平静,但那面模糊的不锈钢镜子无法告诉我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丸手斋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和修吉时把我推进一个小会议室,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十指交叉,表情很快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艾文特等暂时无法在您身边,关于后续的安保问题,我需要和您商量可行的方案。最直接的办法是等艾文特等回来,但他那边处理完事务具体需要多久??”

“大概五天吧。”我掰着手指算了算,“他得先处理完柏林的手续,然后带着小家伙飞过来,飞行时间十二个小时,加转机预留时间??嗯,差不多五天。前提是他能买到最近的航班,如果订不到就得往后延一天。那个时间段正好是旺季,机票不好买。”

“五天?”丸手斋冷不丁地哼唧了一句,“五天时间够你再被袭击好几次了。”

和修吉时对他的牢骚充耳不闻,从桌子下面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用手指解开棉线,一圈一圈地绕开,然后把文件袋开口朝下,轻轻抖了抖。

“博士,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倾向于为您安排一个临时的护卫,您自己从这些候选人里挑一个,等艾文特等回来以后他就归队。”他把那一摞资料推到我面前,“这些都是现役搜查官,每一位的综合素质都非常出色,您可以自己选。”

我低头翻了翻。第一页是一个面容严肃的年轻男人,眉骨很高,嘴角一点弧度都没有。

“亚门君是我们总局最优秀的年轻搜查官之一,”和修局长介绍道,“出身?种搜查官学院,成绩优异,每一科都是A等,实战经验丰富。他的库因克是甲赫类型的‘堂岛?改’,破坏力很强,在面对突发情况时??”

“我在追悼会上见过他,他好凶的。”我凉飕飕地打断了他,把亚门钢太郎那一页翻过去扣在桌上。

丸手斋在门框那边发出一个类似呛到的声音,和修吉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交叉的十指微微紧了一下。“凶”大概不是他预期中的评价,一个优秀的搜查官应该被评价为能力强、认真负责、可靠,而不是凶。

我从容地把亚门那一页放在一旁,我的筛选标准很简单:太认真的人难糊弄,太有原则的人碍事。一个凡事都要问“为什么这样”“这是不是违反规定”“我们需要向局长请示”的人会给我带来大量额外的麻烦。

“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太严肃了。”我把档案翻到下一张,顺便把亚门钢太郎的照片面朝下扣在了桌布上,“我这个人话多嘴碎,喜欢聊天,怕影响他工作。他烦我,我也觉得拘束,多不好。”

下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性,头发的长度刚好到下巴位置,五官清秀,眼神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专注。

“真户晓,二等搜查官,虽然年轻,但能力很强。她的父亲真户吴绪也是CCG的搜查官,她从小耳濡目染??”

“是啊,她太年轻了,看起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摇了摇头,把真户晓的档案也放到了一边,“一个刚出学院的小姑娘能应付得了突然从暗处扑出来的?种吗?让她来保护我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过意不去是小事,CCG还要失去一个好苗子。”

听着我挑挑拣拣,把一个个CCG引以为傲的优秀搜查官像挑水果一样拿起来放回去,丸手斋终于忍不住了。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大步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瞪着我,像是不说些什么就要被憋死了。

“诺亚博士,”他咬牙切齿地叫着我的名字,“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凶的不行,年轻的不行,履历太好的嫌烦,履历太薄的嫌嫩。那你说,你要什么样的?干脆让有马来得了?反正他年轻,也漂亮,够资格给你当护卫,你看到那张脸应该不会嫌凶了吧?

“有马?”听到这个名字,我立刻来了精神,“你是说有马特等吗?”

我歪了歪头,头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露出脖子上的一块淡紫色的淤青。

“其实我对他的能力一直都挺好奇的,我听说过他的事迹,战术判断和执行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想和有马特等接触一下的??”

丸手斋的手指立刻停止了敲击,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

“我也是随口一说,他哪有时间干这个。”

和修吉时交叉的双手松开,他吸了很长一口气,同样露出了非常遗憾的表情,“博士,有马特等目前有非常重要的任务在身,恐怕无法分心。”

“好吧,”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慢悠悠地翻那摞资料。我又挑剔地翻了几页,说的话也越来越敷衍:这个的脸型我不喜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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