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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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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翟尤以为它不会再说话了。但就在他准备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风暴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一种他从未听到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是困惑。

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的、像个孩子一样单纯的困惑。

“那个人身上有教官的味道。教官是好人。为什么好人会打我?”

翟尤的喉咙发紧。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他不是一个哲学家,不是一个心理学家,他只是一个兽医。他不知道怎么跟一只狗解释人性的复杂,解释一个人可以同时是好人也是坏人,解释那个拿着警棍的人可能也曾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但在某个时刻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知道一件事。

“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打你,”翟尤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的教官如果知道你被打了,他一定会很难过。”

风暴的眼睛闪了一下。

那个微弱的、试探性的光,在那一瞬间变亮了一点。

翟尤站起来,把罐头往风暴的方向推近了半米,然后拿起背包,走到门口。

“我明天还来,”他说,“你慢慢想,不着急。”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方远征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他看到翟尤出来,没有问风暴怎么样了,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了一句让翟尤意外的话。

“那个假微博的事,查到了。”

翟尤的脚步顿住了。

“是一个MCN机构干的,”方远征说,“他们旗下有一个宠物博主,就是一直在网上骂你的那个。那条假微博是他们公司一个实习生做的,用盗用的蓝V标识伪造了官方账号。目的很简单??先把你捧上神坛,再把你拉下来。你火了,他们骂你,骂你也能带来流量。你不管是回应还是不回应,都是他们的流量。”

方远征看了翟尤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惯了这种事情之后的疲惫感。

“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这两天就会发通报。那个博主和那个MCN机构,该拘留的拘留,该罚款的罚款。”

翟尤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应该高兴才对。造谣的人要被抓了,他的名声要清白了,那些骂他的人要闭嘴了。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不是因为不觉得高兴,而是因为他的情绪已经被另一件事占据了。

风暴说的那句“为什么好人会打我”,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

“谢谢方支队,”翟尤说,“但我有个请求。”

“说。”

“通报的时候,能不能别提我的名字?就说有人伪造了警方账号,已经查清楚了,就行了。”

方远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欣赏,而是某种更接近“理解”的东西。他可能以为翟尤是怕再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想低调一点。但翟尤的真实想法比这个更简单??他不想再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消耗自己的精力了。他的精力应该留给风暴,留给雪球,留给那些真正需要他的人。

“行,”方远征说,“听你的。”

翟尤走出市局大楼的时候,阳光很好,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和尾气的混合味道,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

他的手机震了。

是那个叫林深的人发来的消息。

“下午三点,城西公园,长椅见。”

翟尤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十一点,他还有四个小时。他先回了诊所,看了两个预约的病人,一个是耳朵发炎的柯基,一个是指甲长进肉里的加菲猫。两个都是小问题,处理起来很快,但主人都很焦虑。翟尤一边处理一边跟它们的主人解释病情,用的是专业的、冷静的、不带任何“通灵”色彩的语言。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在利用自己的能力故弄玄虚,能用人话说清楚的事情,就用普通人话说。

下午两点半,他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换了衣服,出了门。

城西公园离诊所有六站地铁,不算远。这个公园是老城区为数不多的绿地之一,不大,但树很多,有一条人工湖,湖上有座小桥,桥下面常年有鸭子在游。公园里的长椅大部分都被老人占了,他们坐在那里晒太阳、聊天、打牌,生活节奏慢得像是在另一个时代。

翟尤到的时候刚好三点。他沿着公园的主路走了一圈,看到了很多长椅,但每一条上都坐着人。他正犹豫要不要给林深发消息问具体是哪一条,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边。”

翟尤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背靠着椅背,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的封面朝下,看不清书名。他看起来比翟尤大几岁,可能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不是恶意,而是太锐利了。那双眼睛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总之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分析”一个人。

翟尤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湖面上的鸭子在叫,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相对安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听到了吗?”林深先开了口,眼睛看着湖面,没有看翟尤。

“听到什么?”

“那只鸭子。它刚才说‘这个面包不好吃,昨天的好吃’。”

翟尤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打开了接收信号的开关,把注意力投向湖面上的鸭子。果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模糊的、嘎嘎的、带着明显不满的语气。

“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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