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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燕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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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烛高燃,忽地爆出灯花。

郑观音尚在梳洗,陈植就坐在喜床上看着她。

“七郎?”

等她走过来的时候,陈植才发现自己看着看着走神了。

郑观音见他还穿戴完整,开口道:“我让人进来帮你整理梳洗吧。”

陈植摇摇头,站起来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自己把繁复的礼服都一件件脱下来,准备搭在衣架上,可是又见郑观音的婚服挂在上头,便默默叠在一旁。

双华她们换了盆新水进来,陈植换了衣,洗漱后其余人都默默退了出去。他转身,发现郑观音已经挨着床沿坐下,正别过目光,盯着龙凤烛出神。

陈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阿姊.......”

郑观音这才回神,又觉得尴尬。

虽说当时同意了陈植的求婚,是因为他说可作权宜之计,等到父亲冤屈洗净,便结束。

即使礼仪再完备,可到底只是契约婚姻,并没有同床共枕的打算。然而这间屋子也放不下两张床,若是此刻她或者陈植另睡,传出去也容易让人笑话。

郑观音只想了一会儿,便将床上的被子枕头都抱起来向外走。

“你睡这儿,我睡围榻。”

这指的是正屋中间的围屏榻,左右立着高几花瓶,正中置茶几茶具。围榻很宽,本就是供相坐饮茶和小憩之用。虽然不比床来得宽敞,但容纳一人酣睡还是可以的。

只是以郑观音和陈植的身高,会稍显局促,也没那么舒适罢了。

郑观音走过去。

“阿姊”

陈植抓住她的手腕,这一举动有些吓到了她。郑观音态度立刻疏离不少,陈植又松开手,默默退了一点。

她只当他不太懂今的状况,又想开口解释。

“七郎,毕竟我们也不是真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陈植略低着头,如此回答,随即抱过她怀里的枕被。

“我睡围榻吧。”

郑观音柔声劝他:“可这是你的屋子呀,是我占了位置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我每日需早起出门读书,睡在外面不会打扰到你。”陈植抬起眼看她,漆黑的眼珠在烛火下散着淡淡的润泽,“好了阿姊,这么多天一直奔波担忧,你也很疲惫。早些睡吧。”

陈植算是个是个很听话的人,但他小时候从来不听郑观音的话。

如今这态度,她也知道再反复拉扯无用,便亲手给他铺床,将那围榻尽量垫得柔软舒服一些。

“天已不早,睡吧。”

陈植微微颔首,坐在围榻上看着她绕过帘,上床,放下帐。

他也就这样略蜷缩在围榻上。

听说,新婚之夜龙凤烛要燃一晚上的,这样方才以示圆满。

陈植有些记挂这件事。

他睁开眼,看见屋子里龙凤烛还在烧,又拢好被子准备睡。

可睡着睡着又想:万一中间熄灭了怎么办呢?

于是陈植又翻了个身,让自己可以一转头,就看到那高烛。他就那样看着烛芯轻轻跳动,烛身一点点变短,上头的龙凤百花已经被烧掉了好多,烛泪长长地往下流。

看了很久,陈植有些困倦,想要阖眼睡,却又听见很轻很低的泣声。

他立刻去寻,可那微弱的声音又一下子消失殆尽,仿佛从未有过。

不过陈植知道,并不是灯烛在哭。

......

天蒙蒙亮。

新婚第一日需要先在祠堂祭拜,让先祖见新人新妇,随后再见家中亲人长辈,所以要起的很早。

郑观音睁开眼,隔着帐子,窗下已经有人坐着。

上一次成亲的第二天,陈三郎也起的很早,等她睡醒起来的时候,他就坐在窗下看书。

那时她光着脚下床,环着他的肩玩笑。

“我感觉你近来康健了不少,那么晚睡,还这么早起读书。”

陈三郎只是轻轻笑,将她抱到床边穿鞋。

“你这光脚的习惯不好,别到时候跟我一起喝药。”

郑观音坐在床边,任由陈三郎半跪着给她穿鞋袜。让一个体弱多病的人伺候自己,着实有些过分。

可那是陈三郎呀。

她才不在乎呢。

毕竟他坐在窗下看的,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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