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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天瀚聚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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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撞见这件事还被外国质子撞见了,委实是尴尬至极。他此时都不太直眼看霍络佐,躲避对视。霍络佐没说什么,打算先容他冷静冷静,待会儿再好好地吐槽一番。

“我要一套新衣服。贵的。”霍络佐只嘟囔了这么一句。

“哦。好,好啊。那个,殷大人,叫人去买一套衣服吧。”楚?溟立刻答应了。

殷纯?道:“非要逗弄小孩,又破财了吧。”

楚?溟倔强道:“我乐意...”

殷纯?转过身,无奈摇头一笑:“三位慢慢洗,我回仙水阁等你们了。”

她的手下又帮忙出去买衣服了,这回买了件与霍络佐早晨穿的那件青衫很像的衣服,不过料子更好些,霍络佐洗完澡,还算满意地套在身上。

热水澡把人洗饿了。三个顶着披散的湿头发,火速赶回了仙水阁。两个大领导没来,众人也不好开菜,此时都还吃着前菜小零嘴聊着天。待殿下和严帅都入座后,才叫掌柜起了菜。

原来,这是个海鲜酒家。

据说,是仟州最有名的海鲜酒家,比金都城内的口碑还好。因为它位临运河江边,所有食材都是漕舸从洹海和言阊近海以最快的速度运过来。老板和洹国渔商达成了长期进货的协议,中间没有乱七八糟的转折,到岸就直接搬来酒家里,全是活鱼,已经算是内境能吃到的最新鲜的海食了。

而漓渊王酷爱吃海食,这是金都人常有听讲的事。这家阮水醉近年也因皇亲贵胄的光顾,名声大噪。天瀚军的人常被漓渊王带来吃饭,和老板都熟了。

霍络佐在桌上看到了刚刚爬在楚?溟头上的生物。

恕他直言,这个叫章鱼,的生物,长得真的不像是能被人类所食的东西。他呆呆地盯着精致的花瓷碗里瘫成一坨坨的灰色脓流,眉头紧蹙,表情大写的震惊与困惑。

然后,他瞧见一双长筷伸过来,夹起了它,将它放进了煮沸的铜炉火锅汤里。筷子的主人是楚?溟。

霍络佐心里觉得那汤都被污染了,就像变成了一鼎巫婆的药炉,汤也应该会变成毒绿色。

“你们别说,这家伙赶海的时候最难抓了。藏石头缝里,每次刚翻出来就窜走了,弄它它还会喷一堆墨汁。但是又好吃,舍不得放弃抓它。”楚?溟一边涮着火锅一边说。

“我刚刚就在我头发里洗出了墨汁。”严子徽抱怨的目光移向他。

楚?溟没有抱歉,欣然笑道:“那你就多吃点。”

“霍络佐王子,为何此前没有见过章鱼?竟被吓至如此地步。”殷纯?优雅地端着碗汤,忽然想到这儿,随口一问。

霍络佐摇头耸耸肩,心想我哪知道......

反倒是楚?溟替她解了答:“因为?格内境的人不喜欢吃章鱼。听洹商说的,八爪鱼的销量在?格是属于越往里头走越低,他们那儿临海的人吃这个吃的可欢了,但内境的人就完全不喜欢,?格王城进口章鱼的商家少之又少,吃章鱼估计属于猎奇了。是吧?”他转头问霍络佐。

霍络佐勉强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反正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奇葩生物。

“王子今天要猎奇一次吗?”楚?溟拿剪子熟练地把熟了的章鱼脚剪开。

霍络佐盯着那一根一根卷的上面长满密密麻麻圈圈的触角,咽下去一口不适的口水。

结果他这动作被楚?溟误解了。“馋啦?喏,快尝一口吧。蘸酱料,很有嚼劲的。”楚?溟夹了一个放到了他的碗里。

“啊谢谢谢谢...”霍络佐意外地站起来抬起碗。给人夹菜,是侍从服侍主子的动作,楚?溟给他夹菜,属实惊到了他,也让他十分为难。

霍络佐笨拙地拿起筷子,冲着楚?溟礼貌笑了笑。

来言阊这么久,早就已经熟练地使用筷子了,但此刻他紧张地拿不稳。

好在楚?溟看出了他的心思,“哎呀,你愿意尝就尝尝,不愿意尝就放一边。没事儿,待会儿有海鱼和扇贝,‘正常’一点的海鲜,你应该比较能接受一点。”他笑笑,然后转眼又去涮别的菜了。

霍络走内心松了一大口气。

反倒是没有逼迫的自由感会让人主动起来。片刻后,他鼓起勇气,夹起章鱼脚,尝了个鲜。

酱油蘸料里放了青柠汁,清酸和咸香混在一起,是有点洹菜的特色风味,小尖椒添了几丝辣味,言阊火锅常吃的麻油也特别醇浓。一小碟蘸料便能看出来,这家酒楼是属于把洹风味和金都本地菜做了一个混合,估计这就是它吸引食客的特色。

霍络佐埋头微微张嘴,咬了一口章鱼脚。

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股腥臭味。煮熟的章鱼脚有嚼劲又很嫩,意外的口感不错。

嗯,也是吃过怪物的人了。

他默默地把那一根吃完了,但也没再夹第二根。

其实,楚?溟刚刚没把原因说全,他不知道的是,霍络佐没见过什么奇特的海鲜还有一大原因,就是?格王的个人喜好。莫提斯王不喜吃河鲜海鲜。御厨的首要服务是为君王备餐,因此皇宫也较少采购这些,连带着所有后妃和孩子们都比较少吃这些,顶多也就吃些鱼。

“觉得怎么样?”楚?溟过了一会儿后,才发现他吃完了,好奇问。

霍络佐点点头,说:“还行。”然后抿嘴道:“但刚刚,真的,吓坏了。”

楚?溟笑道:“哈哈,是吗?”

霍络佐想到刚才,依然有些气鼓鼓的,“所以,让漓渊王路上兴奋了那么久的,就是拿章鱼吓我。”

“你习惯就好。”严将军突然莫名插了一句,嘴里还嚼着东西。霍络佐不明所以,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楚?溟舀了一碗海鲜汤,“七王子,我澄清一点,我没有要吓你,我只是计划让你看到章鱼,计划给你营造一个神秘又惊喜的氛围,让你体验一把神奇又惊喜的感觉。你会被吓到,完全是因为你自己被吓到了。”他振振有词地辩解。

“不,不是我。”霍络佐不接受PUA,嘟囔道:“你没给惊喜,是惊悚。还有大毒虫。”霍络佐看向桌子上一个巨大的花式摆盘。

“花龙虾。”楚?溟笑笑,“王子知道这盘有多贵么?还不快多吃点,你不是就想变着法儿地坑我的钱么?”

“......”霍络佐无话可说,原来心思已被看穿。

他夹了一片龙虾肉,撇撇嘴,故作不屑道:“你的乐子也太无聊了。”

楚?溟道:“!这么有趣的乐子。看章鱼诶,从没见过的神奇动物诶,哪里无聊了?明明是世间最大的乐子。不然王子觉得还有什么乐子能比这更有趣?”他真心好奇问。

“我以为......”霍络佐想辩解,嘴比脑子快,顺着他的话就想接了,然后才意识到,此话不能说!

“你以为什么?”楚?溟继续好奇问。

霍络佐望着和他隔了两个位子的楚?溟,脑子里浮现出刚刚那些尴尬的奇葩联想,瞬间意识到现实和自己的联想差的有多多多远!太罪过了.....多么纯洁的乐子,多么罪恶的预想。实在是对不起这人......

“没...没什么。我很喜欢你的乐子...真神奇。”霍络佐赶紧弥补。

楚?溟咧嘴笑笑:“是吧。”然后大口吞了一块香喷喷的生蚝。

铜火锅煮了一会儿,赏景厅内满是浓汤的鲜香味,热气氤氲缭绕,人是越闻越馋,根本意识不到肚子是否填饱了,嘴就是一个劲儿流哈喇子。这真是令人惊叹,方才那么腥臭的厨房,高汤一煮,竟犹临仙境一般。

霍络佐已经忍不住,放肆吃起来了。左右他是想着,这帮都是言阊上层的高品大官,还有皇亲贵胄,吃的不可能是差的或者不好的,此桌上的菜,必然都是顶级的山珍海味,玉盘珍馐,昂贵豪华。他既然来了,不尝白不尝,放肆吃起来,就不枉他被迫被送来言阊做质子这一回。

算下来,他一圈菜都勇敢尝过了。白灼象拔蚌、蒜炒海瓜子,清蒸花龙虾、生蚝,蒜蓉粉丝蛏子,几条大海鱼,还有一人一份的海参蒸蛋,鲍鱼米饭。还有洹式一点的菜,柠汁麻辣凉拌海蜇,椰奶甜辣蟹。

真的太香了,霍络佐甜的咸的辣的都喜欢吃,除了海参蒸蛋上面的那一条黑乎乎的海参看起来有点恶心,其他的都吃得实在是满足,若是这时候,还能偷抿一点点小酒就好了。

他暗暗瞥向桌上摆着的花瓷酒壶,眯着眼,脑子里打起了坏主意。

“来来来,喝!今夜就是要喝个痛快!京师待的最后一夜啊,今夜不喝爽就只有明年才能喝了啊,想想枢密院兵部户部那帮糟老头子成天守着都城吃香喝辣,咱不跟他们比但也不能太亏待自己是不是,难得这么一夜,放肆喝!大不了明天吐船上。”严子徽跑到另一桌,招呼自己的亲卫和别的属下们。

“严帅都这么说了那不得放肆喝起来!”有人立即就站起来,拿着酒壶猛碰一下严子徽的大碗,接着就给自己灌,跟拿酒洗脸一样。

那边灌着酒,这边也有那边过来串桌的,敬酒,然后比酒,邓将军很能喝,也愿意跟人比,一整杯都是一口闷的,祝将军估计是在当值,只在开始时品尝了一小杯便不再喝。殷军师本人虽不给自己猛灌酒,不摆出什么架势,但算下来她真喝了不少,很多都是她自己心情愉悦独饮的,酒量不容小觑。她的属下亲卫,男男女女,都喝得很开,不过有的人上脸快,再加上吃了辣的,已经满脸通红,像戴了一张脸谱一样。

所有红彤彤的脸蛋中,只有一个没有一丝酒红。

楚?溟开心地抱着一个大椰子,拿着一把铁勺,一边喝椰汁,一边挖里头的肉。

霍络佐全程困惑地皱眉看着他。

别的属下来敬他酒,他微笑回应,也像严副帅一样跟人大方唠嗑。但是,他不回酒,他喝口椰子,唠嗑完后,继续挖它的椰肉吃。

伤没好透?服了药不能喝?

楚?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直问道:“看我做什么?”然后盯了盯摆放在霍络佐面前的喝了一半的椰子,说:“不知道怎么挖椰肉?我教你?”

呃......霍络佐礼貌地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尝试。”他拿起铁勺子开始挖。

两张桌席上,喝椰子的,也就他俩而已。祝将军没喝酒了,但似乎也是对养生的海鲜粥更感兴趣。

不可否认,椰子很好喝,非常好喝,霍络佐一向喜欢甜甜的水果。不过,这种宴席,热闹的氛围,旖丽的风景,很显然应该品点小酒嘛。

憋不住馋了。霍络佐一向不犹豫,大方说出来:“漓渊王,我可否尝一点点京师的美酒?我在?格时便听闻过仟州酒的美名,今夜聚会十分热闹,我也不愿错过。”

“......”楚?溟不知道该答啥。

怎么说呢?给小孩子喝酒当然,作为监护人,协议上签了得尽力为王子的健康负责,肯定就不该任由未成年的王子自己乱来。这本应严格拒绝。但是,他咋问得那么有礼貌...?还想了个看似恰当的原因,丝毫没有小孩子吵着闹着要一样东西的不合理情绪。

“王子才十一岁,今年未过生辰,甚至还未到十二。这个年纪,碰酒恐怕是真不太合适吧?”楚?溟反问他道。

“我只是想尝一点点,因为实在是新鲜,是我在家乡不会有机会尝到的。言阊的小孩子过年也可以吃一点点酒酿元宵的,不是吗?今年上元节,馆舍就有给大家准备一点点。”霍络佐答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这酒,可是白酒烈酒,和酒酿元宵天差地别。”楚?溟笑道。

霍络佐真诚地望着他说:“就一点点,其实偶尔一点点,对小孩也不会有什么身体伤害的,你问医师,医师也会这么说。我在塞利琉时,宴席上有新的酒,王兄们都会被允许尝那么一点点。”

楚?溟轻叹了一下。

片刻后,他端起桌上的酒壶,拿了一根干净的筷子,走到他面前。

筷子往酒壶里面蘸了那么一滴,他递到他嘴边,笑说:“喏,王子请尝一点吧。”

霍络佐望着他愣了愣,然后回过神来,盯住筷子。

太抠门了......呜。

霍络佐不好直接舔那筷子,太不礼貌,伸手接过,嗦了那上面的一滴。

“什么味道?”楚?溟问他。

“好香。”其实这一滴根本就啥都没有。

“是嘛。”楚?溟笑了笑,“那你长大后再喝喽。等七八年后,我便寻金都上好的酒送王子,行吧?”

还要等那么久.....霍络佐鼓起嘴。

“你怎么不喝?你伤还没好吗?”霍络佐关心地问他。

楚?溟却答非所问:“椰子不好喝吗?”

霍络佐愣了愣:“好喝呀。可是.....”

楚?溟笑道:“好喝就行了呀,你把那椰肉挖出来,别浪费,可好吃了。

他说完,便走回自己座位,接着专注地挖椰肉,啃螃蟹了。

霍络佐吃了几片白嫩嫩的椰肉,简直像奶冻一样,太甜美了,入嘴滑滑的,确实是让他暂时解了对酒的馋欲。

他吃得很撑,肚子已经圆鼓鼓的了,感觉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撑的一餐。他把餐具整齐摆放好,示意自己已经结束这一餐。不过,其他人显然离吃完还远着呢。

“吃饱了吗霍络佐王子?怎么饭量这么小?”坐在对面的殷军师夹着一块酸辣虾仁问。

霍络佐愣道:“吃饱了。很饱。”

殷纯?点点头,接着吃。她看起来苗条,但吃饭是一刻没停过。

不得不说,这天瀚军的人饭量可真是大。楚?溟没喝酒,但是下肚的东西可不少,一个椰子,六个甜辣蟹大钳子的壳摆在桌子上,刚刚看着他舀了好几碗海鲜粥,一份鲍鱼饭,一碗蒸蛋,盘子里快堆成山的海瓜子蛏子青口贝,旁边好几块生蚝壳,一堆鱼骨鱼刺,他现在还在站起来舀粥......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能吃的人???

看来这些人平时的工作量是真的很大,桌席上的女生们都吃了好多好多,大家就不停地吃喝,风卷残云。

“殿下,您的菜。”

居然还有菜......

不过,好像只是他一人的菜。掌柜把桌上的脏碟子清了清,给他上了一盘单独的菜,摆在他面前。

“好好,帮大家把空盘子都撤了吧,再上几壶酒,他们还要喝。”楚?溟拿起一把干净的勺子,开始动他这盘新的菜。

霍络佐望那儿瞟了一眼,呆了。

等等。

等等。

那精致的瓷盘内,盛着的是,菜?不是食材?

那是一个蟹,但是,那蟹,就跟刚刚在水池里看到的颜色一样啊,灰色的壳啊,只是被分解了而已。一半四只尖壳脚,关节折叠像是扭曲变形的感觉,看着不太美观。但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不是没煮过吗???煮了才会变色啊。

这菜没熟啊!

楚?溟握着勺子,挖出那碗状蟹壳的中间,有一团湿软黄色半透明的冻状物体。

他舀了些佐料,然后将那滴着汁的黄冻,一口吞下了去。

“嘶!”霍络佐大抽一声气,感觉自己的头发在头皮上站起来了,他控制不住手臂,抬起来捂住了嘴。

楚?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剥着生蟹,看过来。

“那那那...那没煮过......”霍络佐结结巴巴地说。

楚?溟笑了笑,点点头,说:“嗯,生腌梭子蟹,很香的,想尝一只吗?可以让掌柜再上一只。”

霍络佐拼命摇头,“不不不不!”他不理解怎么能有荤菜能是完全没煮过的,竟然不是熟的!吃了不会死人吗???

“你...人吃了不会...不会...”霍络佐皮下的肌肉已经扭曲到不能好好说话了,他此刻满脸惊恐。

“不会啦,不会窜的。这家的还是很新鲜的,刚刚你不都看到了,都是活的啊。怎么敢有人在金都卖死久的生腌,金都食品安全很严格的。”楚?溟嗦着一只蟹脚说。

不是不是,这是食品安全的问题吗?是活的死的的问题吗?这是没煮过的问题啊!

“不能理解吧?”殷军师喝着酒,突然向霍络佐笑道,“我也不能理解。”

霍络佐稍微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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